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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天地] 《红杏出墙》第四章 一念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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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12-26 13:18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红杏出墙

红杏出墙
第四章

一念之间

隆冬时节的一个周末,马骏又得去平坝。马骏刚到汽车站,就遇上了庆丰,然后和庆丰同乘一辆车前往平坝县城。


庆丰是周日全天上课,他也得在周六赶到平坝住一晚。


庆丰是省财经学院的一名教师,湖北天门人,毕业于中南财大会计系,比马骏小三五岁。庆丰刚毕业时,是被分到湖北经济管理干部学院工作的。他是在湖北工作了一段时间之后,才申请从湖北调到贵州来。


庆丰也是个很有想法和玩命工作的人。他除了在贵阳市内兼有培训中心晚班的课,几乎每个周末都得跑一趟平坝。因此,马骏和庆丰见面交流的机会比较多。两人都感觉,彼此很投缘,有着共同感兴趣的话题。


某一次闲聊中,当庆丰突然问起马骏,有关培训中心与马骏的关系时。马骏不设防的告诉了他一些内幕。当他得知培训中心只给马骏提留百分之三十,还得负责下面的教室、人员和马骏自己的一切开支时,觉得这也太不可思议了。他认为,马骏付出这么多,利益却被盘剥得所剩无几。为此,很为马骏抱不平。马骏却对他说,自己是初涉此行,摸石头过河,试水汲取经验。对于自己来说,利益不是第一位的,不至于倒贴钱就行了。庆丰听了,觉得马骏这人心态还不错。他说他很认可这观点,人的确得看长远一些,不能拘泥于眼前的一时之得失。


在后来的相处中,马骏又对庆丰讲了些自己今后的打算和想法。庆丰听了后,很赞成马骏的思路。并且说,自己很愿意与马骏一道,今后能在一起做点事。


平坝教学点第一学期结束,学员们迎来了第一次统考。考试结果出来后,及格率是很低的。毫无意外,这其实是马骏意料之中的事。


因为自学考试刚推出没两年,起点标准定得高,把关也很严格。其二是出题的深度和广度,都是以大学在校学生的标准作参照,没有打多少折扣。更为根本的是,这些满腔热枕的学员,白天要上班,晚上学习精力也不会很足。再就是原本基础就不咋地,加之教学课时又有限,消化自然很吃力。几个月下来,中途打退堂鼓的,其实已经不少。


第二学期开学时,已经淘汰出局了一半多,只留下两百来人了。马骏认识到,这种助学模式必定是虎头蛇尾,难以为继。


省城不一样,它是可以像开流水席一样的开下去。可一个县城的生源必定有限,走的多,补进来的却是凤毛麟角。


一学年后,马骏决定退出。交由培训中心,由他们全权委托工会管理了。不过,算算这一年的收入,还是强过了那时候,马骏几年的工资总和。对于初涉此行的马骏来说,应该算是旗开得胜,首战告捷了。


当平坝自学考试助学点尚处在第二学期结束之前,马骏就已经在思考如何在贵阳城区开展新的尝试了。


那时,在平坝上哲学和政治经济学的郑登伟老师与马骏接触也较多。郑老师是贵州经济管理干部学院的一位副教授,当时已是五十多岁的人了。两百多斤的身躯,硕大的块头,食量极大、精神也极佳,他常常是从早到晚十二节课连轴转。


郑登伟老师有一次,叹息着跟马骏说,自己老婆在文革期间,精神受到过强烈刺激,从此疯疯癫癫,精神状况一直不好,也就没有了工作。他的三个小孩,由于受家庭条件影响,学习都不好,都没考上大学,全都在家待业。他就希望自己能在外面,兼职多上点课,好补贴家用。接着对马骏说,今后办学办班凡是他能上的课,叫马骏优先考虑他。郑老师除了在社科联培训中心,兼职不少课程外,还在省电大也兼得有课。


某一次交流中,他给马骏提了一条建议。叫马骏去省电大看看,能否与省电大进行合作。马骏当时听了就觉得,郑老师的这个提议不错,应该是很有价值的。


过后,马骏找了个机会,约郑老师在省电大碰面。经郑老师引荐与介绍,马骏得以认识省电大当时的汤校长。马骏与汤校长初次相识,也只能是简单的打个招呼,适可而止的寒暄几句而已。


有了初次的接触,时隔不久,马骏又专门抽时间去到了省电大,找到汤校长。这次,马骏是抱有目的而去,专程去跟汤校长聊了聊关于办学的事。


汤校长之前已从郑老师那里知道,平坝助考教学点,是马骏为社科联培训中心开辟的,也是由马骏直接管理的。汤校长很赏识,认为马骏在这方面,应该是一个有一定经验和践行能力的人。


马骏对汤校长说,自己管理的平坝教学点,因为太远,顾不过来,要交回社科联委托下面直接管理了,自己不再管理了。


马骏向汤校长说明来意,说自己希望能与电大合作,在城区为电大吸纳生源。也就是为有意向读电大的在职和待业青年开办成人高考补习班,利用周末和晚上上课。汤校长听了后,很爽快的同意了。


这次,马骏有经验了。马骏首先和汤校长谈了条件,就是由省电大提供财务服务和收据。电大将以收据体现的总收入,按比例收取管理费,不承担盈亏风险。马骏自己招生组班,负责聘请教师和教学管理等一切与教学有关的工作。但授课计划、授课教师和课时安排等如实交省电大备案待查。


汤校长觉得马骏办事痛快,也觉得这种合作方式不错。他说需要给其他领导通通气,过两天就把电大的提留比例确定下来,再签委托协议(马骏是个人名义,只能签委托协议)。


签了委托协议,马骏就开始忙活了。那时候,马骏唯一的交通工具就是一辆比一辆更破的烂单车。因为那时期的窃贼很疯狂,转眼单车就被偷走了。为了降低成本,减少损失,马骏后来就只买廉价的二手单车了。为考察踩点,马骏骑着他那两轱辘跑遍了城郊各个辖区,想尽量找个理想点的落脚点。


经过多处比较,马骏决定把电大成人高考补习班定点在小河柴油机厂。因为它的位置,在那一方算是较为居中的,周边有多家相邻的企业。马骏与该厂教育科联系,落实了报名地点,然后自己再书写和张贴招生广告。


这次小河电大成人高考补习班,马骏招收了将近两百人。当然,凡是郑老师能上的课,马骏都先满足于他。他是历史、地理和政治三门课程,一人全包。因为他以前当过多年的高中老师,教的就是这些课程。所以对于郑老师来说,成高复习这些课不在话下。马骏在后来多年的办学中,郑老师都是被优先考虑的。


成人高考补习班,正当开办期间,马骏发现小河新搬迁来了几家三线企业。马骏心想,在小河针对这些新迁来的企业,继续开办自学考试助考班,一定大有潜力可挖。马骏狠狠心,决定继续开辟第二战场。可摆在马骏面前的,如何合作,跟哪合作,却又是个现实难题。此时,马骏想起了庆丰。决定邀约庆丰一起,重新另起炉灶。


九零年代之初,中国大陆还处于保守势力螳螂挡车,改革开放的步子难以迈开的时期。计划与市场、姓社与姓资的纷争,正处于争论不休的胶着状态。这时期,大凡有点进取的人,想做点事情还只能靠借牌挂靠的形式开展。办公司、办企业和办学莫不如是,想独立挂牌难于上青天。


为便于展开工作,马骏和庆丰一起去找了省科协,谈了他俩的想法:就是由马骏和庆丰出面,协助科协成立一个培训中心,面向社会开展培训业务。也就是在省科协的领导和监管之下,由他俩来具体操作。省科协领导听了后,虽有兴趣但无胆识。主要还是因为八九风波才过去不久,怕出事、怕担事,顾虑重重。


后来,省科协把承办培训中心的事,推给退休科技工作者协会(简称:退科协)来承办。


这退科协,都是一帮退休后,闲来无事的人。他们确实是想发挥点余热,想做点事情。但做起事来又总是拖泥带水,磨磨唧唧的。后经过马骏和庆丰的不懈努力,终于把隶属于退科协,取名叫科技人才培训中心的执照办下来了。


经协商,马骏和庆丰与退科协谈妥(培训中心的法人就是退科协),以总收入按比例提交管理费。退科协不承担任何工作责任,也就是与马骏同省电大的方式一样。谈妥后,马骏与庆丰共同与培训中心签订了一份,相当于承包的协议。让管理者落得轻松,实则减少了对业务的干扰。


一切准备就绪,马骏和庆丰各自为阵,又互相配合的分头行动,各自考察开办自己的教学点,风险利益自担自享。


马骏去到湄潭办了个教学点,找了个退休的中学校长在当地咨询接待、报名和管理教学,招了将近两百人。在小河矿山机械厂职教中心和西南工具厂子校各办了一个教学点,一共有三百多人。但这种助考班寿命都不会长,最多两年就会锐减到开不起班或者无利可图。最好在一年后,就得找下家接手,自己尽快脱身。这也是马骏在平坝得出的经验。


庆丰到六枝和水钢办了班,规模应该与马骏差不多。


一九九一年的年末,马骏与庆丰商量,也是马骏在平坝时就有了的想法。就是决定联系高校,开办针对高考落榜生的全日制自学考试助考班。也就是说,他俩自此才会正式建立起,真正的利益共同体。庆丰说,他去牵头,挂靠他们财经学院。因为自考生选择会计和经济管理这类专业的学生居多,用财经学院的牌子才更好招生。


马骏和庆丰达成了一致意见,不久就与财院基本上谈妥了。等来年春季就签协议,接着就开展秋季入学的招生工作。


正当马骏和庆丰刚把来年的办学计划安排就绪;正当新年元旦即将来临之时;正如民间一句戏谑的话,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恰逢其时,另一主角出场了。


马骏的同学,毕业后已有近五年没谋过面的同桌,阿明来到了马骏家里。同窗同桌无约而至的到来,马骏深感意外和惊喜。


马骏好奇地问阿明:“你怎么知道我、找到我的!”


阿明说,他有个小同乡在省轻工校工作,名字叫毛伟民,原籍其实是湖南湘潭的。阿明说他找到这位老乡,与其见面交谈中,偶然得知马骏也是在这所学校的。毛伟民告诉他,说:“我们学校马骏老师,他就是从省教育学院化学系毕业的,然后调到我们学校来的。你们应该是同学吧!”


阿明说:“是的,我们不但同学还同桌,两年同桌。”


毛伟民说:“近一两年,好像你这同学在外面忙第二职业。每次上完课就跑了,都是匆匆忙忙的,平时都难得见到他。”


阿明听到毛伟民如此说,自己立马兴奋起来,回应道:“哦!那我哪会找找他去。你知道他住哪吗?”


阿明叙述完经过,然后对马骏说:“我就是这样很偶然很意外的知道了你;知道你也在这所学校。我从毛伟民那又得到了你的住处,今天就找来了。”


阿明很有心,认真的询问了马骏这两年都在外面忙些啥。马骏是个很诚恳的人,在同学面前毫无遮掩,和盘托出了自己的办班经历和即将开启的下一步打算。


听完马骏的话,阿明说:“我来找你,就是想你给引见引见指条路。”接着还说,他就是希望能与马骏一起,有福同享。希望马骏能在这时候,帮帮他。


接下来的交谈中,阿明不时叹息。说他毕业后,去到了息烽动力机械厂子弟学校教书。他小妹阿秋也从农村到了息烽跟着他,在厂里读技校。但没有户口也不能进厂工作,一直在家待业。他说,厂里就是个封闭的小社会,很难跟外界接触。在这期间,自己经人介绍,找了个本厂技校毕业的女工做老婆。岳父母以及老婆三姐弟都在本厂工作。现在,工厂已从息烽搬迁到了小河经济开发区。厂里效益很不好,搬来前就已经不好了,也是做最后一口气的垂死挣扎,快要濒临破产了。


他接着说:“今天在老兄面前,我不怕丢底。我那点工资一直是俩兄妹生活,还要找老婆成家。现在是三个大人又添了个一岁出头的女儿,家庭生活捉襟见肘是可想而知的。马上要过春节了,我的家庭存款就只有三百元。并且刚搬迁到贵阳,家里很多必须的东西都需要添置。唉,这个年怎么过哦!”


阿明执意要跟马骏到下面教学点去看看。


正值寒假期间,阿明也没事,就随马骏去到了湄潭、矿山机械厂助考点和柴油机厂的成人高考补习班,到处走走、看看。那段时间里,阿明是天天与马骏黏在一起,亲如手足。他对马骏强调说,自己就住在小河,如果能参与和马骏一起办学,管理起来会很方便。马骏听了,又因为这几个点都是自己单独办的,竟然毫不犹豫的同意了阿明,关于参与教学点管理的要求。


后来马骏又特意安排,带着阿明与庆丰见过两次面。期间马骏也单独找机会和庆丰商谈,说能否让阿明参与,组成三个人的团队,一起创办全日制脱产班。庆丰默默听着,不吭声,沉思良久。然后庆丰说,三人可能容易扯皮,两人好商量,最好还是两个人搭档比较好。总之,马骏感觉到,庆丰不赞成阿明加入。


后来,庆丰见马骏如此坚定,坚持要阿明参加一起办学。就无奈的要马骏,在他与阿明之间选其一合作。他还不忘善意的提醒马骏,说马骏与阿明不会是最佳组合。他说他接触了两次,见了两次面,他有预感,叫马骏不要太感情用事。


马骏却认为,同桌一场,情同手足,最终还是选择与阿明走到了一起。从此放弃了与庆丰合作,也就意味着不能再与财院合作了,得另寻出路。


庆丰说:“你不用财院这块牌子,你打算跟哪合作!”


马骏顺口就说:“我与教育学院合作。”


庆丰说:“大家都知道,教育学院是什么性质的院校。你用它招经济财会类学生,效果肯定会大打折扣的!”


庆丰接着说:“还有,你在小河办的助考班,是用我俩与退科协培训中心签的协议。这协议只能是我们两人各自使用和获利。你现在让阿明参与你分享,对你我都是很不公平的。那都是你我前期付出的心血,他阿明可以说是不劳而获捡便宜,你自己掂量掂量看值不值得!”


庆丰越说越激动,马骏仍然执迷不悟,认定一条道走到黑。


小河的三个点办起来后,马骏几乎每天晚上都要呆在小河。等老师们上完课与他们一起回城区,的确很辛苦。自从阿明每天跟着马骏后,的确减轻了马骏的不少压力。


虽然每个点都就近聘有值班管理人员,但这些人都不能深入工作的核心。马骏还是得亲自提前到教学点,回答和解决学员提出的问题和接待上课的老师。这期间,阿明经常叫他老婆超美早早的做好晚饭,陪着马骏先到他家去吃了晚饭再去教学点。如此的热情和细心照料,搞得马骏十分过意不去。


短期的相处后,马骏就向他表态了:除了湄潭教学点(因为一年快结束了,能留下的学员也不会很多了,马骏决定送给郑老师顺带管理,也算送他一份人情吧。)小河几个点都作为马骏和阿明的合作家底。也就是后来开办全日制招生的启动资金全来源于此。也可以说,是马骏一个人出钱,却又算成他俩共同的启动资金。并且从此以后(包括小河这些点),所有办学利润都按对半分成。就这样,马骏感觉阿明好像还不放心,他担心钱是马骏管着的,怕马骏不兑现。马骏看他吞吞吐吐欲言又止的样子,马骏就说,所有收费都由他来管理,也就是钱都由他掌管,一起记好帐就是了。这下,阿明才彻底释怀了。


整个春节期间,马骏都在思考挂靠办全日制教学班的问题。那时,马骏和妻儿还住在教育学院岳父母家,离自己的工作单位也较远。马骏想,需要合作的挂靠单位,不能考虑像贵大民院或其它较远的院校。远了,精力顾不过来,从而影响自己在单位的教学工作。想来想去,马骏决心一下:干脆就找教育学院试试。


其实,放弃与庆丰与财院的合作,马骏完全是为了阿明。对这一点,阿明应该是十分清楚的。


马骏主意已定:等过完春节,春季开学,自己就找教育学院谈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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