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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天地] 《红杏出墙》第三章 旁门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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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12-26 13:22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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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旁门右道

马骏坐在实验室里,一边看书;一边备课。当他不经意的抬头看了几眼窗外,就被那树影婆娑,窸窸窣窣,随风摇曳的中国梧桐给吸引过去了。


举目窗外,马骏一付屏气凝神的样子,似乎很专注。其实不然,他那活跃的思绪,此时不知又飞向了何处。


这是一九八九年,秋日里的一天。风和日丽,艳阳高照。临窗而站的马骏,的确是在想着自己的心事。


马骏想,气相色谱室的建成,已经过去一年多了,一切早已步入了正轨。不管别人怎么看,自己对于这份额外之事的付出,总算是给学校交了一份满意的答卷。


可近期,马骏又觉得自己心里空荡荡,有些虚晃。马骏是个思维和行动都需要高速运转的人,天生有些闲不住。马骏想,自己除了该完成的教学任务外,还余有大把的时间和精力,的确不应该就这么白白的浪费掉。但如果再继续像以前那样,把时间和精力都无谓的消耗在无任何回报的付出上,又觉得实在有些不值得。或许,别人还把你当成十分天真的傻帽。


马骏思前想后衡量一番,决定自己也应该跳出去,找份兼职的活干。至少,自己的小孩都上小学了,连住房都还没解决,也应该为自己的事考虑考虑了。


这天,马骏站在实验室窗前,注视着梧桐树发呆,依然是在想这事。他想,这人只要用了心,跳出圈子,逃出羁绊,机会总会有的。但机会来临时,往往又总是在不经意之间,或者叫做可遇不可求吧。如果自己不走出去,不去寻找讯息,机会又哪能遇得着呢。


的确如马骏所想,机会是需要寻找的。只要你愿意付出时间去寻找,机会就会在你寻找的途中,突然出现在你的面前。只要巧遇天时、地利与人和的机缘,机会就会天使般的出现了。


过后不久的某一天,马骏从解放路逛到油榨街,然后折返去往甲秀楼方向。在途径团坡桥时,看到一处大门外,挂着一块社科联培训中心对外招生的牌子,引起了马骏的注意。


那个年代,除了正规学校,或者各系统内的干部培训之外,这种面向社会,对外进行教学培训的单位是很鲜见的。马骏抱着好奇心,便走了进去。


进到一楼,马骏看到几间屋子,分别挂有财务、教务、教材等部门的牌子,便选择进到了教务室。这时,一位自称小秦的年轻人接待了马骏。马骏说明来意,又做了简单的自我介绍,然后就和小秦攀谈起来。


小秦很健谈,向马骏介绍了不少有关培训中心的情况。正当马骏和小秦聊着的时候,又进来了一位中年男人。小秦站起身,喊了声张主任,接着就把马骏介绍给了张主任。马骏也及时跟张主任打了招呼,算是相互之间就此认识了。为礼貌起见,马骏再一次向张主任做了自我介绍。接下来,马骏就和张主任较为深入的聊了一会,然后就告辞回家了。


一路上,马骏有着几分莫名的兴奋。这兴奋或许更多的是为了别人;为了那些求学无门的人,又有了一个获取学历认证的便捷渠道;或许是,惬意于自己,无意间闯入了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总之,通过与小秦以及培训中心负责人的接触,让马骏破天荒的知道,当时居然有了一种国家不管教学,不问学历,只管考试的所谓自学考试文凭。也就是说,不管你原来是小学文凭还是中学文凭,你只要勤奋自学,都可以直接考大学文凭了。这等好事,能不让人兴奋么!


改革刚起步的年代,新生事物层出不穷,同时也造就了无限的商机。社科联培训中心,就是从自学考试这一崭新的领域中发现了商机。或者说,社科联培训中心是为自学考试人员助一臂之力,而量身定制,应运而生的。


据张主任介绍,他们已在两城区为有自学考试愿望的在职和社会青年,举办了多个考前培训班。他们的办学形式很灵活,学员按科目收费,利用周末和晚上授课。聘请的授课教师,大都来自各高校相关专业的在职教师,教学质量有保障。当然,自学考试目前所设立的专业,只有财经、法律和汉语言文学等文科类专业。理化之类的专业是没有的。


回家后,马骏细细琢磨:这培训中心除了上课,还有其它什么别的事,能让自己发挥的么?马骏不时扪心自问。某一时,马骏突然想到一句话:条件是自己创造的。就这么简单几个字,让马骏茅塞顿开。过了一周,马骏似乎心里有眉目了,直接奔社科联培训中心而去。


马骏到了社科联培训中心,先进到教务室,见到上次接待自己的小秦。马骏问小秦张主任在不在、忙不忙,说自己想和张主任谈点事。小秦马上去到另一间办公室,不一会出来了,说张主任现在没事,叫马骏直接去他那里。


张主任招呼马骏坐沙发上,同时在门口喊小秦给马骏端杯茶来。然后,他自己也离开了他的靠背椅,过来和马骏一道坐在了沙发上。因为已经有过上次的第一次接触,算是认得的了,用不着过于客套。


等小秦给马骏端来了茶水,接着退出去后,张主任和马骏才进入两人之间的谈话。


马骏说:“我上次来这里,有缘和张主任认识,初次见面交谈,就让我受益匪浅,长了不少见识。”


马骏接着说:“我根据上次在你这受到的启发,回去产生了一点想法,特地来与张主任摆谈一下,看自己粗浅的想法是否可行。”


说白了,马骏就是想在培训中心做点事,看能否发挥点作用。就这么简单,何必拐弯抹角呢。


张主任听懂了马骏的言下之意,热情的回应道:


“马老师,上次第一次接触,我就感觉你是个思维活跃的人;应该是那种能产生自己想法的人。”


张主任停顿一下,接着继续说:“我上次就说过,我们这培训中心开办也不久,现在正处于想拓宽路子,谋发展的关键时期,更需要集思广益,需要有思想有想法的朋友加盟。”


马骏听了张主任一番直率的表白,喝了口茶,缓了一下,接着就直接敞开自己想要表达的内容:


“张主任,你也忙,你看像这样行不:我另外去为培训中心开辟新的教学点,由我来管理新的教学点。”


“你有这兴趣,我们当然欢迎。但是,贵阳城区都是由培训中心直接开展的,并且我们已经有了合理布局的教学点,不需要再搞了。”


“那我在城区周边找找吧,看有合适的地方不。我先试试,搞起来了再谈待遇问题,搞不起来,前期付出都算我自己的。”


“如果是这样,那当然好。我们最需要的,就是自己能承担一定风险,有开拓精神的人。我透露点情况给你,马老师:我们现在最希望的是,看能否把业务拓展到下面去。能在贵阳之外,在交通方便,便于派教师上课的地方拓展一下。你可以按这个思路,考察看看,找个地方试一试。关键是生源要到一定数量,要有一定的规模,首期开班至少能保本才行。”


“张主任,有你这句话就行,我的选择面就宽多了。关于选址设点,我回去好好甄别。你先开个介绍信给我,免得我来回跑。证明我以培训中心的人员外出接洽,别人才会买账。”


张主任也是个痛快人,马上喊来小秦,叫小秦给马骏写了一份联系工作的介绍信,盖上培训中心公章。


结束了谈话,马骏回到家,连续几天构思。心想,如果自己像无头苍蝇一样,花时间到处去乱戳,也不是个事。


马骏东想西想,竟然想起自己读师范时,政治老师满嘴喷着唾沫星子的讲课情形。他不就是在一张手绘地图上,圈圈点点的讲那三大战役的战略布局么。


马骏又想起电影中见过的场景,那些各路将领们,不就是一人拿根棍子,在沙盘上捣鼓着搞推演么。


马骏就这么毫无章法的想着,却也从中受到了启发,决定先去书店买张比例尺较大的地图回来。然后以省城为中心,以大概五十公里为半径,在这个范围内的各交通沿线,确定大目标。分区块了解,大中型企业和城镇人口分布状况。当然,重点考查对象,还是大企业分布状况。


因为那时的国有企业,青年工人们大多数都是企业技校毕业的。他们想转岗想提干,都先得有一张较高的学历文凭。追求较高的学历文凭,成了那时期青年工人们的渴望。


马骏决定,自己必须有把握的打响第一炮,要力争首战告捷。经反复对比推敲,马骏最后在出城往西五十余公里的一片区域,画上了一个圈;画上了一个明晰的红色小圆圈。


那里,地名叫做平坝。名副其实,县城周边,万亩良田,盛产优质稻米且远近闻名,有黔中粮仓之称。宽阔的坝子,外围四周,却又是奇峰翠岭,如同一道道天然屏障。在那些天然屏障之间,分布着多家三线企业。也就是六十年代,为备战备荒,从东部或者东北部内迁至此的国防军工企业,规模都不小。


确定了目标,做些准备,临近周末上完课,马骏出发了


途径平坝的长途汽车,在蜿蜒的三级公路上一路向西。汽车行驶了两个多小时后,马骏到达了目的地。这也是马骏初次涉足的,一个从未来过的陌生地方。


那时还没有大拆大建,县城不大。马骏到达县城后,首先溜达一圈,看看县城的轮廓和样貌。他想先找个理想点的地方作为落脚点,也就是能使招生接待有个稍好的外部形象。


通过几处比较下来,马骏觉得县工会大楼很不错。心想,如果能由工会出面帮着办招生事宜,更为名正言顺,同时还会树立工会是在为青年工人办实事、谋福利的正面形象。


主意一定,马骏去到县工会楼上,找到工会主席接洽。马骏先做了自我介绍,接着向工会主席说明来意,解释自学考试是怎么一回事,助学办班有何意义,以及举办的方式及其教学保障,等等,各方面的内容及工作。


工会主席是个很精明的人,他听了马骏的一番介绍后,觉得这的确是件大好事。接着就问了马骏的一些实际问题,譬如房屋设施和人员的使用等,马骏对此一一作了解释。为打消对方顾虑,马骏着重强调了工会作为协助合作一方,今后在协助管理中的兼职待遇问题。工会主席完全听懂了,同意承接下来,协助马骏的招生工作。此时,工会主席又强调了一句,说是劳务费得划给工会由他统筹,人手由他安排就行了。马骏明白了他的意思,同意了他的要求,心想:这工会主席考虑问题是够老辣的。


前期准备工作算是办妥了,马骏紧接着为招生工作做准备。自己按原先预设的法律、会计和企业管理三个专业,理好招生广告词。上街买来笔墨纸张,请工会主席安排一位毛笔字写得好的,帮着抄写多份招生广告。写好的招生广告,除了马骏亲自在街上贴了两张外,工会主席又送了一份到县广播局,交代广播局安排在有线广播上对招生广告进行播送。


对于马骏来说,下面的大企业才是招生重点。对此,工会主席也十分清楚。那时,因为平坝县工会工作经常要深入到周边企业,所以工会配有一辆老式吉普车。马骏就与工会主席一道用它代步,去到几个企业张贴招生通告,同时由工会主席出面,安排企业广播室进行多次大喇叭广播。


布局完成以上工作,马骏就回学校了。到了一周后的预定报名时间,马骏再下去。


报名的时间到了,马骏负责坐镇咨询,工会安排一人登记报名、一人收费。两天报了两百多人,效果很不错,后面还将继续。事到了这时候,马骏感觉前景很明朗了,可以考虑怎样跟张主任谈,自己跟培训中心的关系和待遇问题了。


回到家的第二天,马骏找到培训中心张主任磋商。简单的汇报了情况后,马骏就说:到下面办教学点需要频繁往返,交通费食宿费都较高,请张主任考虑,干脆按总收入比例分成,并进行责任划分,自己承担下面部分的责任,这样办起来简单一些。张主任觉得这个办法好,减少了报账和监管的麻烦,就一口同意了。但他过后给出的比例,却让马骏有口难言。


张主任具体划出的比例是,只能给马骏百分之三十,负责下面的人员和教室等一切开支。中心百分之七十,负责教师安排以及教师的课酬和差旅费。虽然悬殊很大,但马骏想想,自己初来乍到的,权当锻炼和取经。心想:这是按三个班各三十人开班核算的,如果按自己预估的招生规模,肯定比拿兼职工资强多了。就这样,马骏认可了张主任的意见,草签了一份简单的协议作为依据。


一周后,报名已突破三百人了,马骏通知工会主席,确定了开学时间。


这是首个办在县城里的助考点,张主任很重视,决定培训中心所有人员都要去平坝教学点参加开学典礼。


马骏知悉后,赶到平坝与工会主席商量,决定搞个像样的开学典礼。马骏请工会主席出面,把教育局长、管教育的副县长、县长、组织部长等等,尽数请来,搞隆重一些。工会主席很干脆的回答说:没问题!


开学典礼是在县一中礼堂,周末下午举行的。县委书记、组织部长和培训中心张主任分别讲了话。张主任还着重介绍了马骏,说马骏是这个点的直接负责人。工会主席和马骏也分别表了态,介绍了情况,说尽力把这个没有围墙、没有校园的大学助考点办好。


隆重的开学典礼,又让部分犹豫观望,还未报名的吃下了定心丸。当天工会处留有负责报名和收费的人员,接待这些陆续前来报名的人。开学典礼结束,又涌去黑压压一大片,当晚统计已有四百五十多人了。


开学后,每个专业各开了两个班,并且都是租用的大教室,还是显得拥挤不堪。平坝县城又是每逢周日赶集,这突然增加了赶来上课的几百号人,显得场面很壮观。并且这些学员,绝大部分来自周边企业,都是骑着单车或者摩托车,穿着工作装来的。成群结队的男女青年,穿行在县城狭窄的街道上,倒成了往日里难得一见的,一道极具动感的风景线。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开学典礼结束,在县委招待所的晚宴上,张主任笑逐颜开,频频与嘉宾们推杯换盏,满堂气氛十分热烈。晚宴结束后,送走嘉宾,培训中心的也就随车回贵阳了。马骏回到租用工会的房间里,心想:自己算是打响了第一炮,应该说是开了个好头。


当晚,马骏睡了个安稳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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