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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天地] 《红杏出墙》第六章 鸡飞蛋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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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12-30 18:42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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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鸡飞蛋打

一九九七年,是马骏和阿明与社教中心合作办学的最后一年。这年夏季,所有全日制自考教学点的学生,都将结束了。


近两年来,自学考试助学已经全面开花,各个高校都醒水了,自己办起来了。马骏他们这种合作办学的形式已经走到了尽头,得另寻出路了。


一九九六年,为了有个安定的办公据点,马骏和阿明在新华路买下了一套二楼临街的商品房。当年末,就做好装修,搬了进去。接着,找劳动厅相关部门,申办了一所培训机构,取名为贵州商务技术人才培训中心。


全日制助考班结束后,闲置有二十多台计算机。为了充分利用这些计算机,就以新成立的培训中心名义,在新华路办公室的大客厅里,搞起了电脑应用培训。


这期间,马骏也在思考,看怎么调整方向,走出一条新路。当时,有条极其重要的信息,就是国家教育部大力提倡小学生减负,促使提高素质教育。马骏认为,应该赶紧抓住这个机遇,办一所针对小学生,琴棋书画英语之类的素质教育培训机构。阿明对此很消极,不与附和,后来就不了了之了。


过了不久,阿明终于说出了他的想法:经营家具销售。他的理由是,因为有自家放心的人。阿明说,正好他妹没工作,妹夫也是下岗了的。妹夫又身强力壮,卖家具都是大件,需要体力搬动,很适合他们卖。一个负责卖,一个负责搬抬挪动。


马骏想,反正钱放在他那也是闲着,不如拿出来周转周转,又能顺便帮他妹和妹夫解决了就业。就这样,马骏糊里糊涂又被绕进沟里去了。


过了N多年,马骏再回过头来想这些问题。心想:自己怎么处处都被阿明牵着鼻子走呢?这是为什么呢?唉!一声叹息。


就这样,马骏又听任了阿明的意见。他们一起去到广东顺德,考察家具货源,准备挑选几家有意向的家具批发商。落实货源后,及时返回贵阳,赶紧租下场地。接着再去到乐从,挑选第一次摆上卖场的家具货品。然后联系好大货车装车送走,紧接着赶回广州住一晚,再赶第二天的飞机回贵阳。


从此后,两人就这么轮流跑去进货,在贵阳与广州之间飞来飞去,重复着简单的劳动了。


马骏认为,自己本来就是办学起来的,这个行当不能丢。马骏想了一段时间,做了一些考察和比较,认为跟省广播电视中专搞合作,应该可行。因为一些成绩不怎么好,又学了点琴棋书画之类的学生,虚荣心却比较强;总幻想着今后,有个既体面、又轻松、又带点文艺范的工作。


马骏找到了省广电石校长,谈妥了联合招生办学的合作方案。马骏确定了两个专业。一个主要针对男生的,广播电视维修维护专业;一个主要针对女生的,广播电视播音及主持人专业。播音及主持人专业,还真来了五十多个人。后来两专业各开了一个班。毕业时,播音及主持人专业的学生中,确实有几个形象素质较好的,还被贵阳电视台要了去。


商务人才培训中心跟广播电视中专合作了两年。这期间,培训中心还在龙洞堡办得有就业培训班。就是经过培训后,再输送到广东去就业,学制一年。


一九九七年暑期,需要在人才招聘中心,选拔部分待聘人员,作为秋季学生入学后,住在教学点的教学管理人员。


马骏的前提和原则是,尽量不聘刚毕业的学生。而是要聘请那种,在学校或者教育部门工作过多年,有一定阅历和经验,耐得住寂寞,能长期住在学校里的人。


阿明在招聘现场那会,却热衷于跟几个刚走出校门的女大学生聊得火热。过后还留下了几份小女生的简历。马骏想:我们是办学,又不是开公司,不需要好看不中用的花瓶。


过了两天,马骏就需要出差到广东去。所以他和阿明商量,对招聘一事,先确定了三个人选。临走前,马骏还不忘对阿明叮嘱一句,强调等自己回来再与他们签订聘用协议。


第二天马骏去了广东。他去到东莞和深圳沙井,找了几家港资和台资企业,落实下一批结业学生的就业。处理完这些事,马骏才回到贵阳。回到贵阳的当天下午,马骏就直接去到新华路培训中心看看。


开门进去,马骏看到电脑培训室,也就是那套房子的大客厅里,坐着一位姑娘在练习打字。马骏觉得有些面熟,好像在哪见过,一时又记不起来。


那时,培训中心办的电脑培训班,都是晚上上课,白天没人的。这时一个姑娘,孤零零的坐在那里,显得很扎眼。马骏也感到很诧异。


正当马骏迟疑间,阿明突然从办公室里跨了出来,跟马骏打了声招呼,然后就立即走向那位姑娘,叫她提前走了,说第二天再来。


姑娘走后,马骏和阿明一起进到了共用的办公室。坐定后,阿明开始讲马骏出差这段时间里,他所安排的工作。他告诉马骏,说原先预备聘用的三个人,他已经跟他们把协议签了。马骏就叫他把签的聘用协议给自己看看。马骏一看这协议,脸色立即凝重起来。因为这协议对自己一方很不利,隐含有把自己给套住的内容。


马骏看着阿明:“协议是谁写的?”


阿明说:“我叫耐火材料厂的那位校长自己写的。”


马骏说:“你仔细看看!根据这协议的内容,如果中途不出问题,不辞退他们还好。如果这人不适用,中途要辞退麻烦就大了。我为什么强调等我回来再签,就是我要自己来起草协议。像合同协议这类文书,起草方就更能站在自己的角度,能细致的考虑自己的利益。非起草方,如果不认真的咬文嚼字,不细看细究,最容易被蒙蔽。这个懒是偷不得的。图一时轻松,往后是会吃大亏的。”


后来这破产企业的校长,真的不适用,真的被炒了,马骏他们还真和他扯了不少皮。因为有人反映,他有把女生喊到自己寝室的嫌疑。对于这类事,只要露出蛛丝马迹,就得提前把他炒了,防患于未然。对于管理住校生,一点都马虎不得,这是马骏的基本原则。


过了好一会,阿明接着说:“你刚才看到的那个女生是师大毕业的自费生,很想留下来在我们这工作一段时间。说我们这里有计算机,她可以顺带好好学习一下。因为我们定下的不招刚毕业的学生,所以我只是同意她在这实习、试用和让她免费学习计算机。三个月满了后再说,反正我们这办公室也需要有个值班的。”


原来办公室,本来有一个小伙子负责处理事务,是九三级助考班留下来的。他电脑用得也很熟,就是不拘小节,常常用办公室电话打长途聊天。马骏发现电话费如此之高,极不正常,到电信一查,发现尽是连续几十分钟、几十分钟的长途。打出的账单拿给他看,他自己也不好意思,后来就主动辞职走了。


八月份,马骏和阿明要轮流出去招生。这次阿明先走,去黔西南几个县。临走之前,阿明对马骏说,他要带着那位姑娘一起出去招生。说年轻人带出去锻炼几次,工作上手起来就会快一些,同时也可看看她为人处事的能力。阿明并且强调,说是不会增加出差负担,叫马骏放心。意思是说,他自己负责那位姑娘的一切费用。如此一说,不就堵住马骏的嘴了么!既然阿明这么说,也就轮不着马骏表什么态了。马骏心想,好吧,我也管不着,随你们便吧。


姑娘姓唐,名小玉,江口县人,一九七六年出生的。她父亲是当地农村信用社的一个小领导。这些内容,都是马骏问了她本人,以及从阿明留存下来的应聘简历中知道的。


唐小玉,身高接近一米六,长得小巧玲珑,皮肤白皙。讲话时,脸颊常常会露出一对小小的酒窝,给人的感觉很阳光,很有朝气。


这次招生,他们出去了十余天。回来后,唐小玉来过两次办公室,但也只是呆一小会就走了。阿明从此也没在马骏面前提起,说要聘用唐小玉。马骏心想,这唐小玉可能已经离开贵阳了,这事可能到此为止了。原来,马骏有点担心,怕阿明又惹出什么麻烦事来。


为什么马骏会咸吃萝卜淡操心,担心阿明惹出麻烦事来呢。这话又得回到几个月前,从一件及其荒唐的事说起。

四个月前的某天下午,阿明对马骏说:“老马,今天我请你吃饭。带你去一个你从没去过的地方吃饭。”


马骏说:“每次吃饭都是要记账的,用得着你请么。”


阿明说:“今天不一样,今天免了,不用记账了。今天就是纯粹请你,到了你就知道了。”


马骏懒得吭声了,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下午四点多钟,马骏和阿明来到了火车站附近,然后拐进一处破破烂烂的小巷子。马骏终于忍不住,就问:


“阿明,你卖什么关子。怎么会想起,来这么个背街的角落里吃饭!”


“马上就到了,到了我再向你介绍,过后我再慢慢对你讲清楚原由。”


又走了一小段路,到了一家只有一小扇卷闸门的小餐馆门口,阿明抬头看了一眼,说:“到了,老马。走,我们进去。”


马骏心想:就这么个破地方,有哪样好吃的,还搞得神神秘秘。刚一进店门,马骏就发现阿明到处张望,像在找什么人似的。接着,阿明问店里一个三十多岁,围着围裙的妇女:“你这店老板呢?”


这妇人笑嘻嘻的搭话:“这店,我就是老板。你们是要吃点菜呢还是就吃炒饭。我这蛋炒饭、肉丝炒饭、怪噜炒饭,样样都有,就是菜单还没做出来。”


进店后,马骏就坐下了,阿明还站着。此时,马骏发现阿明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阿明盯着那妇人,接着追问道:


“你是这店的老板?没搞错吧!”


“你这客人说的什么话!是不是你走错店了,找错人了,你仔细看看再说。”


阿明理直气壮的说:“我会走错,化成灰我都不会走错。你告诉我,你说你就是老板。那你这老板当好久了?”


妇人说:“我经营小吃店好多年了,这个店我才接手一天。从今天起,我就是这个店的老板。”


阿明说:“这店转给你了?多少钱转给你的?你详细给我讲讲。”


“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姑娘,她昨天才转给我的。手续都是齐全的,转让费八千。房东签字的租房合同都转给我了的。我还打电话联系了房东,房东也来了的。你问我那么多,我都不知道你是哪样意思。”


“我实话告诉你,她是我远房亲戚,我是她的担保人。这店原来是花了两万多转来的,一个月都没到,她八千就转给你了。这个臭婊子。”


那妇人扑的一声,笑喷了出来。然后自己做她的事去了。


马骏满头雾水,搞蒙了,还没醒过来。阿明突然朝着马骏喊了声:“走,老马。我们换个地方吃饭去。”


马骏只得跟着阿明,出了小巷,横过马路,进到飞机坝里面吃晚饭去了。


饭后回到新华路办公室,阿明有些闷闷不乐。坐了一小会,终于忍不住了,开始向马骏吐苦水。他对马骏说,他老父亲上次来,住了一个多月。和以前一样,天天在他耳边唠叨的就一句话,催阿明要再给他添个孙子。阿明说,自己耳朵都听起老茧了。老婆是上了环的,胆子又小,怕纸包不住火,怕单位知道,死活不愿意生。阿明看了一眼马骏:“老马,你说,老者天天逼,我该怎么办呢?”


马骏知道他老者爱唠叨,这是事实,一点不假。但没严重到逼他的程度。其实阿明内心,自己也想生个儿子,这也是马骏早就知道的。


听完阿明的话,此时的马骏,才把一直窝在心头,一直想问却没问的话,提上了心头。马骏看着阿明,说:“阿明,你莫扯远了。我先问你:开先去的那个小餐馆,是怎么一回子事,我还没搞懂。”


阿明知道马骏是个口紧、守得住秘密、不乱传话的人。他沉默了一会,然后把一切都告诉马骏了。


阿明说:“卷起八千块转让费跑了的,是我不久前才认识的,姓谢,遵义桐梓的人。接触下来,感觉还不错。就上个月,她说想开个小餐馆,说现在正好发现有家店要转让,转让费也不高,才两万多。叫我帮她出钱接过来,让她自己经营。她还说得好,说店在本钱就在,等赚了钱再还给我。说即使生意做不走,再转出去也是不会亏的。”


阿明接着说:“这不正合我意么。开个投资不大的小餐馆,让她自食其力,不用花钱养她,又把她稳住了,还不用担心她跑。到时,让她怀上了,再找省医阿福帮忙做个B超。确定是儿子,就生下来。然后想个办法抱回家,交给老婆带。小谢这边,最后充其量再给她一笔钱,就跟她彻底了结了。”


马骏听得心里直想笑,还得咬着牙忍住。心想:你这玩的不就是借腹生子么。自己不想想,天下好事,哪能都由你一个人说了算呢。你以为没多少文化的女人都是木脑壳,都由着你算计。这不现世现报了么,别人也顺势来个四两拨千斤,给你个将计就计。这就叫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


听完阿明说完话,马骏心里很想臭骂一通。但嘴里出来的,还是比较好听的话:“事情出了,就别当回事了,潇洒一点。区区几千块钱,小数。男子汉大丈夫,跌倒了爬起来,明天又是条好汉。我不知道这小谢陪了你多久,但人家总算是跟了你一段时间,也是实实在在的付出了。我要说的是,你自己得当成买了个教训,今后别再做这些不靠谱的事了。再怎么想生儿子,也不能出此下下策的昏招啊!”


阿明仰头长叹一声,扯起长音说:“我损失哪岂止八千——。光转让费就是二万五,还有平时用的、花的、给的,这些不算啊!”


马骏气不打一处来,但还得忍住。说:“不管损失多少,你跟我算也没用啊!你现在又找不着人了。再说,找着又能怎样呢。她跟你说是遵义桐梓的,莫非你还去遵义桐梓找她?”


阿明无话可说,终于默不作声了。


以上就是马骏想起的,发生在几个月前的事。现在,马骏就担心他不买教训,又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马骏总认为,自己比他大了好几岁,就得像个兄长一样,得尽点义务,看着点。要不然,自己也不好交代。马骏还想起,大概半年前,阿明就说过“要不借腹生子;要不干脆豁出去了,在外面把生米做成熟饭,大不了离婚。”这样的话。马骏当时听了,都为他捏了一把汗。


因为有了前车之鉴,所以这次马骏又有些担心。


自从唐小玉再也没来过办公室,从马骏眼前消失之后,马骏就像是自己做了错事,得到了改正一样。感觉压在自己心上的一块石头,终于落地了。


这马骏整天想着为别人洗地,不就是咸吃萝卜淡操心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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