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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世界] 人在石阡(三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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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1-4 08:17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人在石阡 (3).jpg
黄宁


一个叫鸳鸯湖的地方

为了一句烂熟于心的古诗,为了一种魂牵梦绕的意境,我来到了你的身旁,闯进了你的怀抱:只羡鸳鸯不羡仙。


鸳鸯湖,诗意的名字,诗意的地方,一个听到名字就想一去的地方。名副其实,鸟的栖息地,人的游玩地,诗的诞生地。


从石阡县城出发,二十来分钟便到达目的地,公路两旁按公园标准绿化,栽满了香樟树、桂花树,山间是季节性的果园,一年四季基本都能看到花满园、果满枝的景象,让人在视觉、味觉上都有收获,既大饱眼福,也大快朵颐,从而成为蜗居城市的人们休闲消遣的首选,往往是亲朋好友,结伴而行。


水如明镜,山似翡翠。来到这儿,才知什么叫山清水秀,什么叫依山傍水,什么叫人与自然的和谐共生!才知道保护生态的重要。


夕阳下的湖面金光闪闪,依稀中可见垂钓者披着余晖,坐在湖畔,抽着烟,品着茶,或谈笑风生,或自哼自唱,享受着悠闲时光,回味着富足生活。不在乎鱼上不上钩,只在乎心情得到了安置,钓的是心境,图的是快乐,直让我这个局外人站在一旁,反复吟哦体会“坐观垂钓者,徒有羡鱼情”的意味。


在湖边的鹅卵石铺就的林荫小道上,听着鸟鸣,嗅着花香,赏着美景,伴着家人。闲庭信步、曲径通幽所示的境界大概也是这般罢,人生如此,夫复何求!


人在岸边游玩,鸟在水中嬉戏,人羡慕鸟的无忧无虑,鸟眼馋人的无拘无束,所以,游玩者的欢声笑语洒落山间,仍不能丝毫影响季节深处的鸳鸯,人和鸟各得其乐,两不相干。


鸳鸯是爱情的象征,象征夫妻之间相亲相爱、不离不弃、忠贞不二、白头偕老,从而成为人们心中的吉祥鸟,更成为年轻人对恋人表白时的代名词。鸳鸯戏水,双飞双宿,风雨同行,一副多么和谐温馨又令人怦然心动的画面,难怪古人会发出“只羡鸳鸯不羡仙”的感慨。


太阳快落山了,人也走累了,随便挑一农家餐馆,品一品儿时吃厌的农家饭菜,格外一番味道,也滋生些许感叹,唤回记忆深处渐行渐远的乡村印象。


人在石阡 (1).jpg

聚凤满山茶花开

浓秋时节,在石阡聚凤一个叫廖家屯的地方,你悄悄地开放。一次偶然的机会,我从别人口中听到了你,于是在没有任何心理防备情况下,我结识了你。土生土长的我,遇到土生土长的你,看来冥冥中确有缘分。


远远望去,满坡满岭,全是你绰约的身影,密密麻麻,忘情肆意,仿佛给山儿穿上一件绿白相间的秋衣,土生土长却一点也不显得土里土气。那茶花早就按捺不住把香气隐隐送到我的鼻端,吊足了我的胃口,让我也迫不及待。披着满身秋阳,揣着满心欢喜,我却故作平静,蹑手蹑脚来到你的身旁。


盘山水泥公路蜿蜒而上,扭扭曲曲,阳光下闪着金光,一眼望不到尽头,更显诗意和吸引力。登山木栈道点缀山间,若隐若现,恰到好处,平添了几分情趣。走水泥公里还是木栈道?一向果断的我居然犯了难。内心几番挣扎后决定走水泥路而上,步木栈道而下。


气喘吁吁中带着一丝荣光、一丝自豪 ,我登上了极顶的亭子处,体会了一把豁然开朗的极致意境。极目远望,群山绵延,一座挨着一座,依依不舍的消失在视野尽头。山腰的茶花诸物,山脚的村庄学校,尽收眼底,在感慨农村变化太快、家乡越来越美的同时,居然也有了孔子和杜甫之类伟人才有的“一览众山小”的豪情。

迎着秋风,顶着蓝天,沐着秋阳,禁不住振臂嚎叫几声,顿觉整个人神清气爽,烦恼顿消。于是摸出手机,东拍拍,西照照,希图用这种大众化的方式留住眼前的美好。驻足弯腰,把眼光定格在茶花花瓣,久久不肯移开。你白得坦荡,白得脱俗,白得纯净,白得刺眼,白得让我这个凡夫俗子自惭形秽、无地自容。缕缕幽香更是令人甜透心扉、飘飘欲飞,循着清香,仿佛看到了一桶桶金黄色的茶油散发着香味摆在眼前,用茶油烹烧的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美味佳肴摆上饭桌,用茶油换来的一张张人民币装进茶农腰包。

现在有一种追求叫返璞归真,有一种时尚叫崇尚自然,吃的用的皆如此。于是自然生态保持良好、交通条件迅速改观的大山深处的石阡,渐渐被外界了解、关注并接纳,这儿原生态的食品更是被追捧,受青睐,伴随着石阡的名声走出山外,享誉四方。石阡热闹了,连这先前偏僻的小地方也名声大噪,我也因此记住了这个名字:聚凤廖家屯。并借机发出邀请:请到石阡聚凤来,笑看满山茶花开。我庆幸,无意追赶潮流时尚的自己,一直保持的半原始生活状态和水准,一不小心在世事变迁中,居然成了别人仰慕、追赶的目标。


看够了,拍足了,便顺着观光步道而下。蹦蹦跳跳,走走停停,不时转身回头 ,试图从不同角度去欣赏去感受,当然,山顶、山腰、山脚 ,是不同的风味,不同的体验,不同的收获。于是,带着满眼的欣喜,满心的快慰,一步三回头,让绵延茶山在视野中谢幕。


人在石阡 (2).jpg

徒步仙人街

久闻仙人街大名,在一个伴有暖暖冬阳的周六早上,约一熟悉当地的同事前往拜访。


差不多和太阳一同出发,车在一个个村寨的水泥路上绕来绕去,在感叹农村变化太快中,不一会就来到来到了半山腰的银丰村,下车抬头,远远的已能窥见关口坳的全貌。


坡很陡,差不多算是垂直,路很糟,已基本看不清原样,但对于同在农村长大的我和同事说来,算不了什么,于是在谈笑风生中开始拾级登山。这是一条古驿道,全用石头砌成,是早年从县城通往西部白沙、本庄等乡镇的交通要道,也是红军长征在石阡时经过的长征路。在世事变迁、交通发展中退出历史舞台,静静地都在一隅,无人过问、遭遇冷落、杂草丛生,只有依稀的轮廓足见当日的辉煌。踏在那已不规则但依然光滑的石面上,小心翼翼,一步一挪,既为安全,更怕唐突古人和历史。一步一步间,已是气喘吁吁、脚板抓紧,却仿佛闻到焦黄的历史书页散发的气息,仿佛触摸到历史人物的脉搏,仿佛感受到挑夫、马帮肩挑背磨的艰辛,这一切都折射出古夜郎一带曾经的繁华。两块大石头叠在一起,民间赐予了一个意味深长的想起来就想笑的名字,“公公背媳妇”,表达了当时普通百姓的一种不可言说的愿望。罗氏蚂蚁坟的民间传说,带着几许悲壮与无奈,寄托的是先民对土地的无比热爱以及因此滋生的盲目扩张争夺地盘的思想。硝烟已散,厮杀已止,“死者长已矣,生者常戚戚”,留给后人的只有想象和唏嘘。


接近山顶处,赫然出现一偌大的山洞,洞中有一股清澈的水潺潺流出,这就是大关口山泉,曾经的石阡县城的水源处。遗憾的是,现正值枯水期,见不到悬泉瀑布飞漱其间、倾泻而下的壮观景象。洞外,上世纪60年代修建的古渠,静静的、顽强的蜿蜒在悬崖峭壁间,虽已丧失了灌溉功能,却成为一道古迹,默默的传颂着人类征服自然、战天斗地的不屈精神,以及对美好生活的追求。


继续朝上,来到山顶,转身,是万丈山崖,山下的村庄和县城变得模糊和渺小。再转身,眼前豁然开朗,一片开阔,一片平坦,别是一番天地,别有一番情趣。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红、黄、绿混杂的多彩画面,这儿的冬天也是多彩的,也能让人爽心悦目。几户人家散居在树丛中,心生的第一感慨就是白云深处有人家,什么叫田园?什么叫世外?这就是答案。一山之隔,一步之遥,两个世界,两重境界。真乃神仙居住的地方啊!沿着陶渊明笔下世外桃源一般美的阡陌走不远,就看到了仙人街的身影。抬眼看去,一片平坦,类似人为,像飞机场跑道,用眼睛丈量了一下,长约两公里,宽约50米,这只是完全裸露部分,还有部分仍然沉睡于土壤中。一部分像是用石头铺砌而成,而大部分看上去则是一个整体,颜色不一,有像煤一样的黑色和像猪肝一样的暗红色。走近一看,岩石表面并不光滑,有一些小的凹凼,和海边的礁石被海水不断冲刷而成的那种形状相似。这儿没有海水,也许亿万年前有。仙人街从何而来?为何是这种形状?为何有不同颜色?疑问和悬念陡增神秘和趣味,我辈凡人就只能胡乱猜测了,反正归功于自然的伟力。


仙人街、仙人印、仙人桌、仙人石、仙人泉、仙人河、仙人船,一处处石头景观,一个个民间传说,相互映衬,相互补充,连成一体,在民间一代一代的流传,像脚下的暗河一样,一年一年的流淌,更让眼前的一切显得神秘,更说明这是一块连神仙都羡慕都垂涎的宝地。其实,科学有的时候也是无情的,作为科考,还是永远不要揭开这个谜底的好,否则,那就变成一块快硬生生的石头,毫无诗意,毫无神秘,也趣味了无了。


1935年冬天,贺龙、任弼时、肖克、王震率领红二、六军团长征时经过这里,并做短暂停留,更让这里增添了红色基因,值得追溯,值得传承,值得挖掘,值得保护。


仙人街,我这个过客匆匆地来,匆匆地走,只留你依旧静静地躺在那儿,等待更多的人来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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