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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海泛舟] 水白 ‖ 松桃走笔(组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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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4-10 15:43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松桃走笔

松桃走笔

水 白


车过乌罗

在一页尘封的史书之上,匿名的手指
翻阅着字里行间的失落

香客停留即又离去
铭文默默吮吸着铜钟的雨露

乌罗河水,清澈如书中烈女之贞节
孕育着人鸟共拜的神灵

凌空之下,崇安和尚忽隐忽现
一山信众为之寻觅,朝觐梵净之路

一个人穿过,虚拟的古城
三两只麻雀,在荒草丛中祭祀祖先

一层一层刨开,白雪覆盖下的小镇
掩埋在大地深处的尸骨

从世俗开始,在信仰里结束
用一生将自己埋葬在天马之山

车过乌罗,如一场梦醒,脱下汗湿的外衣
二十五年,有多少知府在这里胆战心惊

年少的孩童玩耍着木板雪车
多么想像一张照片,抽取一段被珍藏的历史

松桃走笔

松桃走笔


夜行松桃河

松桃河流进黑夜
一只游鱼,沐浴着散落的星光

被时光追逐的吊桥,转身俯瞰
残留在江底的背影

杨柳的枝条穿过护栏
串起颗颗被星光点亮的沙石

源自山羊溪,还是革茶溪
为着同一个梦想相聚又离开

醉态的话语,不时打断正要举起的双手
为岸边的塑像,系上小城的礼物

当英雄不再沉默,从不同的时代走来
广场上的舞者,也为之肃穆起敬

冷水溪、木耳溪、孟溪、石柳溪、樟桂溪
二百二十里路上,水流之处心向之

行走,闲走,与一同前行的河水
一弯,一拐,把自己搁置于不同的浅滩

假借孩童时的水牛和山羊,甩起竹鞭
把黑夜变白,等着一道牧羊的姑娘

送她一把明镜,在沈从文的白河里
把她的脸庞,照得白而又白

松桃走笔

松桃走笔


春上云落屯

风吹红了山,一道道裂痕
飞瀑流水已消失在琴瑟之外

祖先离去的影子,隐藏在半山的窗口
仙人借米的时节,麦苗一浪超越一浪

饿死的遗骨跳出棺木,眼望着田野
按照先祖的安排,把自己悬挂在半山

是谁留下的种子,一棵梧桐孤独生长
三三两两的访客,如我一样无事闲望

一匹骏马咀嚼着春草,传说中的天灵相公
手持神鞭,随时准备挥斥着这方巨石

从另一个角度看你,慢行的松桃河
芦苇丛里燕子飞,剪乱了晨光

昨夜剩下的脚步,踩上还在生长的沙滩
用一个酒杯,唤醒沉睡的枝条

天梯万步,一道彩虹连接
静静的石门无语,春芽于门外偷看

一水回流,沿着香客祈祷的手势
云落钟声,在他手心里旋转

松桃走笔

松桃走笔

三游头京城

像一只候鸟返回南山,一棵大树
在古城门口迎接,我和孩子

土地祠上的文武百官,走进古城
为一只新生的雏鸟封官加爵

白天与黑夜不断变化,构筑城墙的青石
如老人手中一支失效的膏药摇摇欲坠

一介草民包茅仙,怎能抵挡住历史洪流
古城沧桑起伏,精美的窗花也会朽落

在巷道里追寻,被时间遗弃的石板
影子在水沟里游动,分割了孩子的眼神

前有大轿后有天池,左方尖山右方腊山
民谣里的乌龟,总是在西边的小溪里等待

托着节轩先生的魂魄,回到村口
看着后人为他悬挂的名字

城之灵气,被一座牌坊种植在田野深处
谭氏雷婆的传说,随朵朵山花肆意绽放

字迹滴落,被白色的石灰覆盖
山村明朗的夜空,不时有一朵乌云

掉落的星宿,在田野里默哀
一代人,一个人,传递的精神信仰

松桃走笔

松桃走笔


牛郎河

唯美的神话把河水提起又放下
一匹红色的绸带悬挂在新郎胸间

面对祖先,许下今生的诺言
跪下的认同,是对一条河水的依恋

撒下渔网,网住了一生的情结
漏网之鱼,记录着河的宽度与深度

三月的桐花,在河岸的山间奔跑
追赶着那些孩子,油灯下的沮丧

每一滴桐油滴落的瞬间,他的内心都在抓狂
抓不住河水东去的规律,也抓不住孩子远去的身影

多么想用一座油房,换取已经离去的时光
每一个时代的手柄,都在泪液的干扰下停止运转

当两个孩子,汇聚于神话开始的山谷
一个女郎用棒槌敲打着男人的衣服

仙女披着白色婚纱,从织女洞飘来
像一阵风,在细小的漩涡里被世人遗忘

伏魔山上的金牛,在云里雾里降妖
忘记了人间的烦扰,独秀于云山之间

只有石板发出的痛苦呐喊
两朵喇叭花,在沙石里傲然歌唱

松桃走笔

松桃走笔


一个人的老寨

一个人走着走着,又走回来了
生命的圆,连接着他与这个村庄

南雨君守护着祖先遗留的村落
那是他的先祖,也是他的孩子

女儿,和他有着一样卷曲的头发
沙坝河留给父女最美的生命特征

他把野花种植在残缺的油罐里
细微的花朵,还珍藏着母亲炒菜后的余香

古老的木屋,关押着无数过客的梦想
短暂的一宿,让老寨的明天留下悬念

竹篾送来的井水,冲洗着慕名而往的女神
带着颤抖的冰冷,期盼着温暖的魔鬼

乡村的神灵已经沉寂,鸡鸣犬吠也无动于衷
民国的木凳上,坐着一只脱壳的蚱蜢

被埋葬的月光,穿过祠堂,穿过坟墓
穿过被遗忘的灵牌,簇拥着这只孤独的昆虫

烧酒在长桌上打滚,土布床单也感受到了醉意
张牙舞爪,让红色的画面闪闪发光

山前的那片森林,阻挡着另外一个村庄
一个人的老寨,简单,质朴,虔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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