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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边好故事] "牛人"田犬羊,用拐杖撑起一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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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8-28 09:39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两岁那年,他因患上小儿麻痹症,未得到有效治疗,致使右下肢瘫痪;他不能肩挑,只能用背驮,就像远古的人类一样双手爬地而行,手掌磨起了一层层厚厚的老茧;面对困境与挫折,他直面自己的人生,以乐观积极的心态对待生活,谱写了一曲感人的励志之歌。

"牛人"田犬羊,用拐杖撑起一个家

田耕耘​

      个世纪六十年代末,在巍巍梵净山下,有一个偏僻古老的土家山寨,这里山高坡陡,交通闭塞,缺水无电。 田犬羊就出生于这个山寨一个普通的农民家庭,两岁那年,他因患上小儿麻痹症,未得到有效治疗,致使右下肢瘫痪。之后,他就像远古的人类一样双手爬地而行,手掌磨起了层层老茧。他热爱生活,热爱劳动,常常与山寨的小伙伴们一起玩耍,一起上山捡柴。他不能肩挑,就用背驮,在弯弯的山路上如蜗牛一般一拱一翘地把柴禾背回家,虽然柴禾不多,但他与小伙伴们一起劳动似乎觉得是一种极乐的享受。至于小伙伴们喜欢他的另一个原因,那是因为他常会哼几首儿歌,能翻跟斗,倒立行走,玩上几个把戏。每当表演时都会赢得小伙伴们一阵阵喝彩和欢笑。

"牛人"田犬羊,用拐杖撑起一个家

"牛人"田犬羊,用拐杖撑起一个家

田犬羊及父母

"牛人"田犬羊,用拐杖撑起一个家

"牛人"田犬羊,用拐杖撑起一个家

田犬羊放牛途中

"牛人"田犬羊,用拐杖撑起一个家

"牛人"田犬羊,用拐杖撑起一个家

田犬羊正在喂牛

"牛人"田犬羊,用拐杖撑起一个家

"牛人"田犬羊,用拐杖撑起一个家

田犬羊家养的猪

这个山寨因地理环境因素,大部分稻田都分布在山下, 乡亲们耕耘播种都十分辛苦。尤其是收获粮食的季节,乡亲们要一担一担将稻谷从山下沿着陡峭的阶梯往山上搬,不仅如此,需用大米时,还得又要将稻谷挑到山下磨房去碾压后再挑回家。乡亲们的生活过得十分清苦。孩子们读书每天也要从山上到山下往返四次,放学回家还要上山捡柴,或帮家里干一些家务活。


一日下午,山寨上来了一个补锅匠。他肩挑担儿,手拎一串铁片不停地摇抖,嘻哗嘻哗的声音招来了乡亲们。谁家的锅子有坏都赶紧拿去修补。补锅师傅先是与乡亲们讨价还价,然后用一根铁钎往地上一扎,一个旋翻将铁锅罩在铁钎上,再用尖尖的小铁锤在锅底对应的位置啵啵地敲补。大伙儿围观着,说说笑笑,似乎显得有些热闹。这之中,也少不了好奇看热闹的田犬羊,他趴在地上,静静地观看补锅师傅如何补锅。其间,补锅师傳发现围观的田犬羊,见他衣衫褴褛,浑身脏兮兮的,于是便向乡亲们打听田犬羊的生世,并哀叹道:“唉——  这孩子多可怜啊!这么大了还爬着走。”毕后,补锅师傳在一家柴禾堆里找来两根木棍,为田犬羊制作了一对简易的枴杖。然后将田犬羊扶了起来,教他倚杖行走看看。哪知,这一试,田犬羊还真的能慢慢行走了。他高兴地叫了起来:


“师傳!我能走了!我真能走了!”


补锅师傳看到他高兴的样子,嘴角不由漾起一丝丝苦笑。之后田犬羊也笑了,他笑得是多么的开心。这年田犬羊己经十二岁了。


后来,邻村有个养鸭的徐师傳,养了一百多只鸭子,几乎每天都要把鸭子散养在外,有时还要在野外住宿,他觉得一个人很累,也感到有些孤单,想找个人陪伴。找个成年人吗?自己没法付工钱。他想来想去最后找到田犬羊,说是让他帮忙放鸭陪个伴,每天管他两顿吃。田犬羊觉得在家也干不了什么,对此父母也未过多的干涉,认为帮别人放鸭,能解决孩子的生活,给家庭减少一点负担,何乐而不为呢?


那是集体所有制年代,鸭群是不能随便放养在集体的田间,否则被人看见打死,一句话: 破坏集体庄稼。——会让你哑巴吃黄莲有苦难诉。 所以,每天把鸭子放在河里,还得细心照看,一是怕有丟失,二是怕溜到集体的田间里去糟蹋庄稼。


秋收过后,附近村庄山沟里的一些田没种庄稼,一些泡冬田里虫子较多。田犬羊和他的师傅便把鸭子赶到山沟里,将竹棚(人住的简易棚子)和竹栏搬去山上。白天就让鸭子在山田放养,待天黑再将其归队,用竹栏将鸭群圈围在里面,然后,师徒二人便在棚前架上木杈,系上一铁鼎罐,烧火煮饭。饭毕,师傳总要叼着烟斗在竹栏边转上几圈,然后躺在竹棚里睡觉。每人身边放一根木棍,一旦有风吹草动,鸭群惊叫,都要起来察看情况。山沟里,到处是黑压压的,不时有夜鸟或野兽啼叫的声音,叫人毛骨悚然,有些害怕。师傳说用木炭在床头枕下画上一个符,就可高枕无忧,事情虽然照样办,但田犬羊还是睡不着。他不时给火堆添加柴禾,让火燃得更旺一些,想以此来驱邪避兽。——就这样,田犬羊跟着师傅吃在野外,住在野外,一干就六个年头。


光阴似箭,岁月蹉跎。随着年龄的增长,思想渐渐的成熟。田犬羊心里有些躁动,他认为帮别人干活,只有吃没报酬,那是搁碗穷!也不是长久之计,何不自己另寻出路,学点手艺,做点小生意,为家里挣点零花钱。


田犬羊辞谢了师傳,回到家,与父亲商量,他说他想学点手艺。父亲很高兴,先是让他去一亲戚家学浇制蜡烛,看看他是否有学艺的智慧。田犬羊学了技术后,回家就独自实践,开始由于技术不到位,制作的都是光棒烛,也不美观。然而他不气馁,反复训练,细心琢磨,最后终于成功制作出诸多奇异的花烛。他的父亲是个篾匠,见儿子做事认真,勤劳。一有空就教他做篾活。每逢街上赶集,父子二人就把蜡烛和篾具拿去卖,给家里添补一些杂用钱。


田犬羊有一个身强力壮的哥哥,为人忠厚善良,乐于助人,是家庭的顶梁柱,但不幸的是一九九五年夏的一天在厦门一工地被电击遇难。


自那以后,田犬羊的母亲因忧伤过度,精神分裂,渐渐地变得神志不清,常常自言自语,不时跑去山上伏在儿子的坟前呼唤儿子的名字,尽管她千呼万唤,可儿子却依然沉睡不醒,此时此刻,无不令人悲伤落泪。


自从农村实行土地承包责任制后,土地是农民珍贵的家当,庄稼是农民细心呵护的宝贝。成熟诱人的瓜果,时常会招睐顽皮的小孩。但谁家的父母都会告诫自己的孩子不许偷食,大人们则更不能越过这道红线,这是山里人的规矩。


可是一天黄昏,山寨却有人高声怒吼:“是哪个背时砍脑壳的?不要脸!偷我家的伏瓜(南瓜)……”


在家的田犬羊听见有人议论,赶紧去自家柴房里,一看柴草下掩藏着几个南瓜。他便问母亲南瓜哪来的?他母亲吱吱唔唔地说:“我家的,山上那些伏瓜都是我家的!”田犬羊知道母亲精神有问题,没有过多的责怪,只是把事情与父亲说了,让父亲悄悄把南瓜还了人家。可第二天田犬羊的母亲发现南瓜不见了就开始嚷闹。田犬羊灵机一动,说:“妈,您不吵了,那伏瓜昨天晚上煮喂猪了。”一句善意的谎言致使母亲不再嚷闹。


‌随着时间的推移, 田犬羊的母亲身体日渐下降,精神越加不乐观,常常东奔西走,吃饭,睡觉都要人叫喊。家里因为有几块责任地,田犬羊的父亲总是起早贪黑忙于耕耘收获,没有太多的时间关照家里的事,家中则由田犬羊照护母亲,怕她再犯事。


一日傍晚,田犬羊叫母亲吃饭,不见其母,随接挨家挨户问,都说没看见。父子二人感到事情不妙,急忙吩咐乡亲帮忙去找。天黑了,大伙儿打着火把、手电筒,满山遍野到处搜寻,呼唤。凡是该找的地方都找了,结果未发现任何迹象。大家都觉得有些失望和奇怪。


次日清晨,乡亲们又分头去邻村和山上搜寻。也许是上天的保佑,最后在一个山坑里发现了田犬羊的母亲,经乡亲们齐心帮助,人虽获救了,可伤得不轻,浑身血淋淋的,每一个乡亲看了都不禁默默流泪。


近年来,由于社会经济的发展,党和政府重视关心民生。农民的生活水平日渐提高,山寨的人家,陆续移居山下。大部分年轻人都外出打工,山寨只剩两、三户人家,一些土地也日渐荒芜,杂草丛生,林木更加繁茂,空气格外清新。 一些老木屋关门闭缝,爬满青苔,庭院冷落,似乎无人来光顾,显得一片荒凉。田犬羊家的老木屋依然掩映在竹林之中,长年的风吹曰晒雨淋,使得木屋显得有些苍老,一些不知名的鸟儿不时在竹林间欢跳,似乎给这里的山寨增添了一线生机。田犬羊与年迈的父母相依为命,静静地守候着老木屋和那片净土。他不想让那片父母曾经耕耘的土地荒芜,他要种上希望和梦想的种子,使其生根、发芽、开花、硕果累累,醉满山乡。


是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梦想与希望 。田犬羊又何尝不是这样呢?在他看来,自身残疾,哥哥的不幸遇难,母亲的精神损伤, 家庭的诸事给他以沉重的打击,也给他一种无形的压力,他想亲朋礼尚往来和家庭的日常生活需要钱,父母的晚年生活如何安顿?这一切都交织在脑海,他感到有些彷徨。多少个夜晚,他辗转反侧,苦苦思索,久经酝酿,他终于发现了一个商机。 他想现在山寨上有了水泥公路,有了电和储水池,大部分乡亲都移居山下了,山上一些曰渐荒芜的土地何不把它利用起来,种植牲口饲料,在山寨搞一个养殖场呢?他把心中的梦想告诉父亲,父亲有些顾虑:"儿啊,你要养什么,爹不反对,可爹老了帮不了你,再说家里哪来钱做底啊?”


“爹,只要您不反对,钱的事您别担心,我自己想办法!”田犬羊为实现自己的梦想,找亲戚朋友四处借钱。亲朋为他的言行所感动,都先后或多或少借一些钱给他,支持他的事业。凑好了钱,他便开始请人搭建养殖棚,购买了几头牛和几只小羊。春天来了,山花烂漫,草色青青,正是放牧的好时光。田犬羊怀着喜悦的心情,总要撐着拐杖,牵着牛羊去山上放养。一曰黄昏,田犬羊带着自家的小狗,哼着歌儿,上山收牧,当他走到山上时,天空忽然飘来几片黑云,看样子是要下雨了。他赶紧去看栓羊儿的地方,只见自家的小狗在不停地呼叫,他一看,傻了眼,是羊儿不知被谁家的野狗咬死在草丛, 满地是血,他数了一下一共死了五只。顿时,他心里又气又急。——山里的雨,说来就来,让人防不胜防,无从躲闪,雨水从天而降,滴滴嗒嗒打在他的脸上,他己分不清是泪水还是雨水模糊了双眼,心里有说不出的凄苦。


之后,当地政府鉴于田犬羊没文化,无养殖技术,在养殖中存在一些问题。对此,相关领导十分重视,并引荐、赞助他到铜仁一家养殖机构培训学习养殖技术。


回家后,田犬羊由于掌握了一定养殖技术,底气足了,视眼更阔了。他把山寨一些空余的土地租借过来,种植青饲料,还添买了部分小牛,把所学的东西都运用到实践中,对牲口进行合理搭配饲料,定时定量喂养,不时清理圈舍或消毒,形成一套比较规范的科学管理体系。在养殖期间,当地镇、村支两委有关领导和帮扶干部不时看望他的家人和了解他的养殖情况,并给一些技术性的指导。对此,他感到更有信心。


后来,政府为了使百姓早曰脱贫致富,又在该村举办了一次家畜家禽技术培训班。田犬羊得知此事后,赶紧报了名。自从上次参加技术培训后,学到了一定技术,尝到了甜头,他深知只有知识才能改变命运,他想必须把握好这个机会,继续学习,不断丰富自已的养殖技术,为自己的养殖事业打下牢实的基础。学习中,他专心听讲,不时向老师提出一些有关养殖问题。在此期间曾有一新闻记者釆访了他,问他现在有何感想,田犬羊感慨万千:  他说自己身带残疾,家庭经济不好, 近年来感谢党和政府的关怀,帮扶,让他学到一些养殖技术,给自己创业带来了很大的帮助; 他说有了政府的引导,自己对创业更有信心,一定要努力劳动,不辜负党和政府的期望,争取早曰走上致富的道路。


如今,田犬羊己养有二十来头牛和六头猪,虽说规模不是较大,但他能因地制宜,量体裁衣,不盲目扩大产业,走的是稳打稳扎的路。试想,这样一个身患残疾的人,他的所作所为,在当今的脱贫攻坚战的道路上又何尝不是拋砖引玉呢?


当问到他的家庭问题时,他说他的父母如今都八十有余了,母亲身体不好,父亲还能勉强帮他喂一下牛,打扫一下卫生,也很辛苦,没能过上一天好日子,他觉得愧对双老; 他说趁现在还年轻,再艰苦几年,等赚了钱也打算把家搬去山下,修上新房让父母安度晚年。


唉!对这样一个心向自然,心归宁静,心存善念,心怀感恩而又不甘寂寞与命运抗争追求希望的田犬羊来说,我还能说点什么呢?


作者简介


田耕耘,印江木黄人,原名田茂云。原木黄《鱼泉河》文学创史人之一。在报刊上发表过小说,散文,诗歌数十篇(首)。散文《我,妻子,土地》曾获厦门星锚文学一等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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