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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世界] 任正国 ‖ 自己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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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9-3 11:04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自己的人生

自己的人生


自己的人生


任正国


她上周问,要不要回老家?我说,下周才回去。


前两天她打电话,问老家的网吧在哪些点上。我按压着烦躁,一一告知。


是的,她的亲外甥又在给她找事做了。


我跟她是高中同学,但直到大学毕业后,才成为了朋友。


她考上特岗,做了一名乡镇小学教师。有次去看她,她正带着一个12岁的男孩子在复习功课。她说,那是她外甥。


她哥哥有癫痫,在外谋生,有时需要家里打生活费过去才能维系。早些年,父母物色着帮他找了个媳妇儿,生了儿子后,因各种原因离家出走,一去不返。


她后来调到城里工作,承担着莫大压力,买了房、装修好后,把上高一的外甥接来上学。外甥不懂事,动辄整周半月的不在学校。为了找人,她还报过几次警。结果,每次都是在网吧找到了人。


有次,又好久见不到人了,她问我,要a怎么办?


我说,他身上没几块钱,用完了,自然就出现了。


那孩子钱花完后,主动到她面前露面。


高二,孩子不想读了,要辍学,她硬不让。孩子说,既然要他读,课业跟不上,必须要补课。


那个假期,她为他的补课,花了8000多元。对一个工薪阶层而言,这笔钱几乎是不吃不喝两个月能存下的所有工资。


可是开了学,那孩子又找不到了。


她的经济压力和心理压力,朋友们都看在眼里、难言在口。可是她的父母、她的哥哥、她的外甥都好像毫无所知。


有次,妈妈的一句话,把她气哭了。“若不是想着现在要你把他带出来,我们当初就不会送你读大学!”


她跟我说,她不怕花钱,外甥就算只能读高职甚至是上技校,她都全力支持,好歹学点技能,以后能够谋生。她最担心的,是外甥走上歧路。


我开导说,哥哥家的情况比较特殊,你多帮一点是情分也是家庭责任。但是你有自己的家庭和孩子,你的外甥并不应该绑着你一辈子。等他成年后,看他自己要怎么选择。如果继续读书,你支持他;如果辍学,你可以帮他找份工作;如果他要自己出去闯,那你就由着他好了。


在上高三前,已满18岁的孩子,还是辍学了。扬言要回老家,耕田种地谋生。然后,回了老家,还是到处闲逛,动辄又久无音讯,没钱花了,再回到爷爷奶奶身边。


私下里,我跟她其他知道这情况的朋友聊起这个事情,他们都觉得孩子太不知道珍惜这份慈爱了。


那样的出身,谁都不愿,但也是没法选择的事情。可以想见,孩子从小到大承担了超过同龄人太多的辛苦,但这不是放弃自己的理由。有很多情况更复杂的孩子,成长条件也远没爷爷奶奶和姑姑为他提供的好,但别人正视人生和未来,走出了自己的路。


可是这些话,我们都没法跟她说起,怕她把更多的莫须有的内疚和自责揽到身上来。我们总结认为,现在孩子最大的问题是总以为错都在别人身上,而自己没错。只希望将来在某个事情的刺激下,这孩子突然间明白是非,能意识到自己的人生需要自己去负责,不致辜负了家中长辈们一直以来的付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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