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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世界] 曾宗和 ‖ 外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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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11-8 10:52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外婆

外婆
曾宗和


“那是外婆拄着杖,将我手轻轻挽,踏着薄暮走向余晖,暖暖的澎湖湾……”每当我唱起这首歌,就会想起那慈祥的外婆。她离开我已30多年,我无时不怀念她呢?她的音容笑貌时刻浮现在我的眼前,使我终生难忘。


外婆叫李玉秀,1米5几的身材,瘦弱。尖脸上高高的颧骨,两颗灰黑的眼珠就像嵌在半开半闭的河蚌里。蜡黄的脸,宽额上被无情的岁月刻上条条沟壑,银色稀疏的头发绾着发髻,常被青丝帕包着。老松树皮似的手,三寸金莲般的小脚,经常缠着长长的白裹脚布,步履蹒跚,全靠拐杖支撑。


外婆家解放前是佃农,很穷,只有三间瓦房。解放后才竖了一幢木楼。听说在我约两岁时外公就逝世了。几个舅都是她养大的。大舅是当地著名的篾匠;二舅少年病故;三舅因没文化成了地道的农民;满舅只读完五年级,1958年离乡背井干革命,成了国家干部。外婆非常想念他,尤其是1965年,她得知满舅援越抗美上了战场,不知哭了多少次?生怕满舅有个三长两短。直到他退伍在贵阳安家后,带着妻室儿女来看望她时,悬着的心才落了下来。看着儿孙,她感到特别高兴。


外婆很勤劳,很讲卫生。每天清早起床洗了脸后,就将屋里屋外打扫得干干净。虽然穷,她穿着很讲究,衣裤洗净后总要用米汤浆过再晾干。她经常穿一套青布外衣,白布内衫,习惯地把衣袖挽起来,故意让内衣的白袖子露在外面,十分显眼。她的衣裤都是自己一针一线缝制的。她爱做小绣花鞋,穿在脚上像观音菩萨。


外婆很爱我、疼我,因为我是她的独外孙。我大约5岁时,就被接到她家去。她走到哪就把我带到哪。晚上我就依偎在她温暖的怀抱,在“天上一颗星,地上一个人……”的儿歌中;在《七姐配董永》、《梁山伯与祝英台》……动听的故事中进入梦乡。


外婆喜欢养猪、猫、鸡、鸭。她养的猪、猫很通人性。特别是有一头十几斤的小猪很可爱,简直是她的伙伴,她走在哪儿小猪就跟在哪儿,连行亲走戚都如此。她坐着休息时,小猪就睡在她脚边,用舌头舔舔她的花鞋。那只小花猫更可爱,有时爬在我们身上,用脚这里蹭蹭,那里抓抓,它晚上都睡在我们被窝里,暖烘烘的。


外婆家院坝东边土坎下是一片宽阔的沙坝,其外是一条清澈的小溪。每天早晨她把鸡鸭喂了食,就把它们往那儿赶,傍晚它们会自动回来。在蛋季时,我常常吃到外婆为我煎得两面黄的荷包蛋。过立夏时,除了饱食煮蛋、炸蛋、炒蛋外,她还要把染红的熟蛋用线网袋装着挂在我胸前的衣扣上。


外婆最擅长的是手擀棒棒面。每年小麦收获晒干后,她就用石磨磨出白生生的面粉,用桐壳碱泡成水,惨在面粉里拌匀后,反复揉成面团,把它放在干净的方桌面上,用擀面杖来回不停的擀,把碗口大的面团擀成锅盖那么大,既薄又有韧性。然后卷成筒,用菜刀切成一根一根的小面条,最后放在锅里煮熟了,捞在碗里,加上作料,吃起来喷香、可口极啦!此外,外婆还喜欢用四季豆、豇豆与面粉做羹汤。


外婆不光烹饪做得好,而且还是绩麻、纺线的能手,据说她三岁时就能绩一个麻团。她一般是白天绩麻,晚上纺线。先将一块块剐好的麻皮用手指剖成猪毛那么细的小丝,又将这些捻成长长的纱,挽成如柚子似的麻团。夜间在桐油灯下,用古老的纺车把它们嗡嗡嗡地纺成一根根的麻线。这些线根据需要,有粗有细;有长有短。有的用着缝补;有的可以请织工织成布,用来做衣服、蚊帐。外婆很辛苦,往往我半夜醒来还听见她的纺车声。由于我母亲从小聪明,外婆就把这一绝技传给了她。后来,我们家的蚊帐都是用母亲纺的线织成的布做成的。


外婆不但勤劳,而且善良。她常对我说:“火要空心,人要实心;要做好事,积阴德。”她是这样说的,也是这样做的。她常把自己纺的线送给那些缺线的人。亲朋故友家姑娘出嫁,若是请她吃花圆酒,她就送麻线作为礼物。


此外,外婆还懂一些民间小偏方,如小孩患的白口疮,白口菌;感冒、腹泻;妇女的血崩山等,她都能药到病除,而且不要患者任何酬谢。因此,凡是认识她的人无不尊重、佩服她。


别看外婆没文化,但她很会说话,记忆也很好,还会唱军歌。她教我唱得最多的是:“金凤子,开红花,一开开在穷人家,穷人家,要翻身,世道才像话……”


农村体制改革后,外婆的家境逐渐好起来。吃穿都不愁,儿孙也很孝敬她,可她没有命享受。不但双目失明,而且全身瘫痪。整日卧床不起,全靠儿、媳护理。1982年9月,她不幸与世长辞,享年83岁。满舅从贵阳赶来为她送葬。遗憾的是我没有为她送终,这是我最大的痛苦,因为我在铜仁师范读书来了,待我入校一月后回家时,她已成了一堆黄土,我难过得掉下了眼泪,


外婆离开我32年了,在这些岁月里,我无时不怀念她呢?她是最疼爱我的人;她是一位聪明、勤劳、善良、贤惠的农村妇女。她虽然极其普通,但是她那纯朴的心灵、高尚的情操、优良的品质、慈祥和蔼的形象却永远铭刻在我心里,终生难以忘怀。


​注:佃农,即租种地主田地耕种的农民。


外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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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曾宗和,笔名山鹰,男,苗族,1949年6月生,贵州铜仁人。大专,中共党员,坝黄逸夫中学高级教师,已退休。现系铜仁市作家协会会员,诗词楹联学会会员,老年书画研究院会员,发表过散文、诗词、新闻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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