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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世界] 林盛青 ‖ 美丽女教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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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3-29 10:31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美丽女教师


林盛青


春天阳光明媚,百花盛开。然而,青春美丽的锦江市三完小女教师冯婉蓉,却没能看到她二十六岁这年的春天容颜:去年寒冬的一个下午,她遭遇意外,再也没有站起来。


那天放学时,阴沉的天空突然下起了鹅毛大雪。按学校规定,恶劣天气低年级学生必须家长来接,方可放行。二年级一班的四十五个孩子被家长接走了四十二个,教室里就只剩下刘园园、李志清、王丹还没有被接走。皮肤白净,鼻梁挺直的班主任冯婉蓉陪同三个孩子等候在教室里,一会给他们讲故事,一会同他们做游戏。可是,往日喜好故事、游戏的三个孩子,全然没了兴趣,三双可怜巴巴的眼睛老是朝飘雪的窗外瞟。看着越下越大的雪,女生刘园园、王丹,突然哭喊起了妈妈。冯婉蓉面带笑容地安慰说,你们的爸爸妈妈肯定在来的路上了。要是饿了,老师去给你们买面包。三个孩子一起拨浪鼓似地摇头。冯婉蓉说,要不我放动画片给你们看。三个孩子还是摇头。冯婉蓉明白了,故事、游戏、面包、动画片都不能安抚他们渴望回家的心情,就说,老师送你们回家吧。三个孩子一扫脸上的愁云,都笑了。


出锦江市三完小校门,就是车水马龙的大街。尽管天空灰暗,大雪飘飘,一辆接一辆的轿车、公交车仍在开始积雪的街道上往来穿梭。冯婉蓉左手拉着刘园园,右手拉着王丹,嘴里叮嘱着李志清,小心翼翼走在人行道上。一些脚步匆忙的人,歪歪扭扭地从他们身边摇晃着走过。冯婉蓉提醒三个孩子


说,路滑,小心。三个孩子因与老师在一起,心情明显比在教室里好,李志清甚至还伸手在人行道边的冬青树上抓了把雪。


快到过街的斑马线时,冯婉蓉手机响了。她把刘园园、王丹拉到一商户房檐下,又将李志清叫到身边,才从包里拿出一直响着的手机。电话是她母亲打来的,询问她怎么还没回家。当母亲的显然是着急了。这么大的雪,每个做父母的对未回家的孩子都会很担心。她让母亲放心,说送完三个学生就回家。收好手机正伸手去拉学生,手机又响了,是刘园园母亲打来的,说她堵车了,要晚一会到学校。她把通话内容告诉了刘园园,说,你看,妈妈多关心你,要不是堵车,早就接你回家了。紧随着,王丹奶奶、李志清爸爸都打来了电话,说明了不能及时赶来学校接孩子的原因。冯婉蓉让他们别担心,她会把孩子安全送回家。


到了斑马线,红灯还亮着。冯婉蓉紧紧拉着两个女孩子的手,要李志清跟在身边,不要抢道。急着过街的一些行人,不顾亮着的红灯,一个劲往前挤。冯婉蓉和刘园园、王丹差点就被挤到街上去了。情急之中,冯婉蓉大声说,大家别挤,有学生呢。


绿灯一亮,等候过斑马线的人疾步如潮涌。冯婉蓉担心挤到孩子,便拉着刘园园和王丹站到一边,等人潮走得差不多了,才叫上李志清踏上斑马线。就在他们快走到对面街道时,绿灯亮了,等候的小车、公交车,一辆接一辆开行起来。这时,一辆黑色轿车倏地从一辆公交后面窜上来,超车的司机发现人行道上的冯婉蓉和她的学生时,已来不及刹车,轿车如一头猛兽径直朝四人撞去。是旁边的惊叫提醒了美丽女教师冯婉蓉,当她意识到危险即将发生时,奋力将刘园园、王丹推到人行道上,继而转身拽过李志清。由于用力过猛,街面又滑,她摔倒在了斑马线上。失控的黑色轿车飞速从她身上碾压过……


冯老师——冯老师


人行道上的三个孩子撕心裂肺哭喊起来。


他们亲爱的冯老师,静静地躺在血泊之中,再也听不到学生痛彻心扉的哭声了。


锦江市三完小校领导在研究冯婉蓉老师后事时,谁都没想到,问题的焦点会集中在买不买寿碗上。提出要买寿碗的是四十来岁的郭副校长,她认为冯婉蓉老师是因保护学生遇难的,寿碗是对她最好的怀念。头发花白的教导处唐主任则认为,寿碗必须是长寿老人过世才用,冯婉蓉老师才26岁,太年轻,不合适。郭副校长对此很生气,说,学校如果不买,我自个儿出钱也要卖。锦江市三完小师生必须记住那张26岁的青春面容!说完,还抬手揩了揩泪汪汪的眼睛。唐主任张嘴想争辩,被校长制止了。校长姓张,国字脸,三十五六样子,听到冯婉蓉老师保护学生遇难的消息时,他浑身发冷,心如刀绞。郭副校长、唐主任闭口后,他一锤定音地说,不错,冯婉蓉老师是才26岁,但她比那些苟且地活了七八十岁的生命更有意义和价值,寿碗必须买!


买来的寿碗,没有任何图案和文字,通体瓷白,冰清玉洁。


安葬冯婉蓉老师那天,殡仪馆坝子上站满了人,锦江市三完小准备的一千个寿碗,全被拿走。没人觉得纪念26岁冯婉蓉老师的寿碗不合适带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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