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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天地] ​杨智勇 ‖ 坠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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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6-12 15:37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坠落

坠落

杨智勇


第一节

          偶遇佳俪         

牛局长从部队转业来地方工作已经十多年了。他是62年出生的,80年入的伍,96年转的业,转业时是部队正团级干部。他工作能力强,转业只一年就当上了地方正职部门领导干部。他这个人为人正直公道,办事有魄力,又在部队里管过营房工作,具有军人风格,在前几年政府人事变动时,经组织部门考核,他顺利地当上了某市建设局局长。


建设局可是个肥水之地,每年市里安排的基础设施的投资就有上百个亿。局长不仅有中小项目的邀请招投标权,有项目审计结果的决定权,还有项目拨付经费的安排权。有人说,当一个主管副市长,还不如当一个建设局局长实惠。这话一点也不假。


俗话说树大招风。那些想求牛局长办事的亲朋好友就通过各种渠道找上门来了。牛局长其实也不是一个贪墨的人,他很明白别人的心思,他要理顺和摆平好各种利害关系,要让周围的人都没有闲话讲,所以他对别人的示好是心生介蒂的。从部队到地方工作这么多年以来,他做到了严以律己、宽以待人,虽做了许多的大事、实事,却并没有出过什么漏子。在他工作过的所有地方,他的口碑都是很好的。这次组织上任命他当建设局局长,就是基于对他的充分信任。


终于有一天,牛局长远方的一个老表给他打来了一个电话,说是要来拜访他。他这个远方老表不是很亲,倒也很熟,就是人有点象滑泥鳅一样。


不久,这个远方的老表终于上门了。他不仅给牛局长带来了许多土特产,还带着一个年轻漂亮的少妇陪同紧跟着。牛局长客气地把他们二位迎进了门。落座后,双方的话题拉开了:


“你现在在做什么事?”


“就做一点河沙生意。”


“生意还好不?”


“一般,就是销售渠道没有打通。听说你调到了建设局,能不能给我帮一下忙?”


“到时候再说。”牛局长的回答似乎有点模棱两可。


说完,牛局长望了一眼他身边这个少妇,只见高挑的个儿,得体的服饰,一双明眸炯炯有神,白净的面相透露出姣美的容颜和香甜的浅笑。


“请问这位是……”牛局长疑问的口气中带着惊艳。


“她是我同学,叫李静美,我们都叫她美美。这几天,她家里没事做,就同我来帮几天忙。我顺便就把她一同叫上了。”


寒暄一阵后,牛局长就把他们二位送走了。


当他目送着二位离开时,心里涌动着阵阵涟漪……


第二节

         引"俪"出水         

自从上次偶遇那个少妇佳俪后,牛局长的心里一直忐忑不安。他今年50岁了。从部队到地方,几十年的风雨打拚,一路坷坎一路风雨地走来,算是工作尽职尽责,风光无限。但自己又得到了什么呢?要说有钱,除了单位分的一套福利房,家里也没有过多的余钱。要说享受,连上高级宾馆住宿一晚都舍不得。家里那个“黄脸婆”憔悴得不成样子了,性格又不好,还时常叽叽喳喳地说我不顾家,不按时回家什么的。可我还是个正处级干部呢!我这个“好官”、“清官”是不是白当了吗?


一想起这些事,心里就不甘心,牛局长又感觉到心里发怵。


他想到要给自己留后路了。特别是当他想起那个少妇香甜的浅笑时,一种久违了的青春的情感象火苗一样闪烁着。他实在也控制不住自己压抑弥久的渴望。


他想就算是去死,也要去做一些冒险的事。


很快,牛局长就给几个最靠得住的施工方老板打了一个招呼,说是自己一个亲戚是专作河沙生意的,希望照顾一下生意。


局长发了话,这施工方还有违拗的,就算是价格高一点也不要紧,只怕巴结局长还来不及呢!包工头们都是这么回答的:


“好的,我们这里需要大量河沙,你叫你亲戚来找我们就是了。”


于是,这个远方老表就成了建设局几个施工方的河沙固定供应商,而其它的供应商就在这里找不到市场了。


牛局长之所以急切地为他的这个远方老表联系河沙生意,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就是他想通过这个亲戚尽早认识那个偶遇的少妇,当然为自己的亲戚解决一些实际问题也是应该的。他太喜欢这个女人了,有美貌、有气质、有涵养,那水汪汪的眼睛似乎向他献出了亲媚,那深沉的微笑似乎向他抛出了诱饵。


当这个老表又一次来到牛局长家的时候,牛局长笑容可掬地接待了他,刚一落座双方就攀谈了起来:


“这段时间生意做的怎么样?”


“承蒙表哥关照,生意做赢了。”说完,就从包里拿出了一个事先准备好了的红包来。


“一点小意思,真的太感谢你了!”


“这是应该的。都是一家人,何必客气。”


不管老表如何执意,牛局长坚持不收礼。这一点可是牛局长以前的习惯,为亲朋戚友帮一些力所能及的忙也是应该的,用不着对方来回报,再说亲戚们经济上大多并不富裕。他是一个受党培养教育了几十年的干部,为了一些受礼的事儿,有好多干部被人举报后受到了查处。自己就是因为在关键的时候洁身自好,一些与自己有关联的案子,有的人出了事,而他自己却没有受到牵连。他不想出事,他输不起,也培不起。更何况建设局是一个纪检监察部门盯得很紧的地方,世上哪里有不透风的墙呢?


老表总觉得欠了牛局长的人情一样的,很不好意识,暗自嘀咕道:这老表葫芦里装的到底是什么药?是不是帮了我这个忙就不准我求他办什么事了?抑或我送的礼还不够重?我可还不是他的至亲啊!


就在老表拘束不安的时候,牛局长突然抛出了这么一句话:


“上次同你来的那个同学呢,她是干什么的?”牛局长的提问显示极度关注。


“她家里有事,回去了。过几天又会来同我帮忙的。”


“有空就带她到我家里来玩玩。”牛局长的回答真心实意。


“好!一定的!”老表回答得好干脆。


当老表离开牛局长家的时候,他的脸上终于露出了难得的笑容。他似乎明白了牛局长坚持不受礼的真正原因。他知道要紧紧抱住老表这条大腿,应该怎么样去做了。


第三节

          相见恨晚         

自从依靠牛局长的帮衬打通了河沙销售渠道后,这个老表经营的河沙场已是一派热闹繁忙的景象,每天进出的运输车搅得周边尘土飞扬。


老表真是太忙了,他想起了李静美。美美是他从小学到高中的同班同学,又是本地人。毕业后,自己长期在外面打混混。美美招工进了一家化工厂,因单位改制下了岗,也在外面混。由于两个人特殊的地缘关系,彼此有什么事就互相帮衬着。双方都是结了婚的人,且都很讲义气。不过,老表在外面有点沾花惹草,对美美可是敬畏有加。美美下岗后,她出入社会,历练美丽,还是能作到洁身自好。


为了扩大业务范围,并尽快地结清赊出去的货款,他想叫美美来给他攻关。他知道,牛局长对美美很感兴趣,他要利用美美进一步去高攀他,凭美美的智慧,她是不会吃亏的。于是,老表赶快给美美打了一个带招聘似的电话:


“美美,你的事办完了没有?我这里实在忙不过来,你来我这里长期作事吧。你要多少钱一个月都行。”“好!不要讲钱的事,明后天我就会过来。”美美知道,她的这个朋友攀上财神爷了,自己也想来分一杯羹吃。


几天后,美美顺利地成为了老表的业务员,她的主要工作就是联系河沙业务,催回货款。当然,她必须打牛局长的招牌,这就给了她主动接触牛局长的机会。


在一次催货款时,美美遇到了麻烦。原来这个施工方欠了老表30多万元了,美美来结帐,老板不同意支付,说建设局还只支付了工程进度款,因为资金周转困难,工地都快要停工了。既然是牛局长的关系,只要你们找牛局长多批了钱下来,公司一次性就把你们的货款付清。


是的,只有去找牛局长,才能破解这一难题。美美很快明白了这个道理。


旋即,美美鼓起勇气试探着给牛局长拨通了电话:


“喂,是牛局长嘛?”“你是谁?”“我叫李静美,就是上次同你老表到你家去的那个人,我现在在他那里做事。”美美的声音娇滴滴的。


“呵,是你,早就听说过了。”牛局长就象遇到老熟人一样地激动。停了一下,又继续说:


“有什么事,你只管说,我会尽量帮忙的。”“关于河沙货款结帐的事,我在这里遇到了一点麻烦,想单独同您见面约谈一下。”“好的,我一定来。”牛局长回答得好爽快。


在美美的精心安排下,美美和牛局长第一次在一家高级茶餐吧见了面。


那是一个了无声息的傍晚,美美事先预约好了牛局长,还预定了包厢、晚餐,一个人早早地就在门口候着。


过不了多久,只见一个男子噔噔噔地从楼梯口急步迈了上来,手里提着个大黑包,象一阵风似地往前窜。


美美一看,此人正是牛局长。她小步跑上前迎了过来,把牛局长导引到了包厢里。


刚一落座,美美就把一杯铁观音茶送到了牛局长面前,心里美滋滋的,嘴角抿着笑,迅速就把话题扯上了:


“局长大驾观临,蓬芘生辉,真是三生有幸!”美美边说边偷偷瞧了牛局长一眼。


“你也不错嘛,有朝气。”“唉,我们这些人还不是出来混口饭吃。单位下岗了,没有办法呢。”


接下来,美美就把自己过去的事象倒竹篓豆子一样全数擞了出来。


牛局长听了心生惋惜。


美美顺势就把自己这次受老表委托,要牛局长帮忙结清河沙款的事讲明了。


牛局长答应了。


临走时,美美的眼睛象是盈溢一泓湖水般清澈,牛局长表情凝重,目光紧蹙,思绪云涌。


最后,牛局长主动伸出了手,美美迎了过来。两双手就此连在了一起,久久不愿松开,大有相见恨晚之感。


结果,还不到20天,施工方就通知美美来办结算,美美一下子就结清了三十多万元货款。


老表出于感谢,一次就付给了美美三万元酬劳。这可比美美过去一年上班的收入还要多呢!


第四节

          心心相印         

自从与美美单独见面后,牛局长每天魂不守舍的,脑子里总是时不时地现出美美楚楚动人的形象。美美年轻漂亮、谈吐高雅、灵变有节、富于情感,是他平生遇到的最富有魅力的女子。他真想能多看她几眼,多同她说几名话,多为她帮点忙。这次美美求他结算货款,他还是用了心思的。他先要施工方打了一个报告,又给主管副局长签了一个意见,才批复从其它项目的启动资金中挪出一百万才摆平了这件事。办好这件事,也算是送给美美的一份见面礼。


有了这一次愉快的合作,牛局长对美美的主动进攻开始了。


他先尝试着给美美打了一个示好的电话:


“美美,你在哪里?”


“是牛局长,我在采沙场有点事。”


“你委托我做的事已经办妥了。”


“我知道,真的太感谢你了。改天我一定要来感谢你。”


“这是我应该作的,感谢就不用了。有时间你就到我家里来作客,还有什么为难的事找我就是了。”


“好的,你真是个好人,我不会忘记你的。”


“有你这句话就行了。”


牛局长主动向美美打这么个明知故问的电话,其实是在试探美美的虚实。从美美的答话中,牛局长隐隐约约地感觉到,美美对他是怀有好感且心生感激的,不过现在还不是表达情感的时候。


从此,牛局长为了增进与美美的感情,变着法子开始了柔美的进攻。他经常到河沙场去看一看老表河沙场的经营情况,老表就会趁势叫上美美陪同叙谈,美美很热情。他会探知美美在施工方工地上时去视察工作,让美美给他透露出一些施工方的情况。他会不定期地询问美美一些生意上的情况,指导美美怎么去协调运作。有时,他又会邀请老表和美美一同去家里作客。美美笑而不答。


美美对牛局长的热情是持谨慎态度的。她是一个比较现实的女子。她有老公,老公在一家国有企业上班,是一个一般干部,人是老实了一点,对她好是没讲的。她还有一个五岁多一点的女儿,长的活泼可爱。自己下岗后,家里的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可还是全家和睦。她不想在外面过放荡的生活,她把荣誉和人格看得很重要 ,她在外面混的日子过的清苦而自洁。


美美又是一个思想比较开放的人。她不喜欢做体力活,又希望过上富裕的上层生活,可自己又没有背景。看到许多有姿色的女同学、女同事靠傍大官、傍大款过上了有钱人的生活,她真有点好奇和羡慕。正是在这种复杂的矛盾心理作用下,他对牛局长的热心和示好给予了容忍和婉拒。


不过,从长期的观察来看,美美对牛局长还是有好感的。她感觉到象牛局长这么一个手握实权的头面人物,对人和蔼可亲、礼貌有加、心细如丝还是难得的。牛局长曾多次邀请她到家里玩,她能去么?这不明摆着是一种暗示么?牛局长要美美有什么事找她,她又能去找他干什么呢?


时间就这么晃晃地过去,敖过了一天又一天,一月又一月,可谁也不想捅破这层窗户纸。


第五节

          患难真情         

美美做梦也想不到自己会遇到一场飞来的横祸,并从此加速了自己走向腐化生活的步伐。


那是一个风平浪静的中下午,美美开着老表的小车去银行取钱。她原来单位改制后分了3万元(这可是她的“卖身钱”),加上老表给她的3万元好处费,美美一共有6万元积余了,她把这6万元钱看得同自己的生命一样重要。她想把钱取出来,去付上个月购置新房的预付款。


美美与老公结婚时,住的是婆家给的60多平方米的小房子,80年代建的,阴暗而又潮湿,屋顶还有点漏水。为了生活得更好,她现在最迫切的愿望就是希望买一套大一点的房子。为此,她同丈夫看了好多套开发商开发的商品房,终于在城东看好了一套120平方米的房子,离夫家不远,价格不贵,但也要30多万元,而首付就要6万元,老公的工资只能用来按揭。


为了买房子,美美舍不得吃、舍不穿,到如今连一件象样的家什都不敢添置。现在女儿又要上学了,家里的经济负担会越来越重。美美真想自己是一个魔术师能一下子变出许多好看又实用的钞票来。


当她把钱从银行取回来后,美美小心翼翼地把钱放进了自己挎包里头,开车准备往城东购房处预交首付款。当车子开到城东大桥拐角处时,她想下车上厕所方便一下,便把车停稳后下了车,然后漫不经心地住厕所走去。


“包!我的包!没在身上!”


当美美上完厕所后,她顺手接触了一下腰部,发现时常别在肩上的挎包不在了。


她一个激灵猛醒了过来,飞速跑到了车子旁,脸一下子煞白了……


只见小车头部的玻璃块被砸开了一个大窟窿,自己心爱的挎包带着6万元现金不翼而飞,连自己的手机也在包里面。


围观的群众知道了这件事,一个个愤愤不平,还报了警。


可怜的美美手足无措,伏在车子旁嚎啕大哭起来……


下午的天色渐渐暗淡了下来,阵阵凉风浸入心骨。美美恨自己太粗心了,不该把挎包放在车上,下车时不记得一同带着。


她使劲地用双手敲打着头。


她真想去死!


好心的路人劝美美不要过于激动,要稳定情绪,积极配合派出所的人查案。


这时候,美美突然想起了一个人来,他就是建设局的牛局长,她想通过他的活动向派出所施加压力来重点侦破这个给她带来毁灭性打击的盗窃案。


于是,美美向旁人借过手机,拨通了牛局长的电话:


“喂,是牛局长嘛,我是美美。”


“有什么事。”


“我开的车子被人砸了,挎包被人盗了,里面有6万多元现金,是用来交房款的。”


“你现在在哪里。”


“就在城东大桥拐角处。”


美美边说边哭,连嗓音都嘶哑了。


牛局长听到这个消息后犹如晴天霹雳,马上从办公室溜出来,打了一个的士飞快地来到了美美出事的地方。


只见美美倚在车旁,脸色煞白、目光呆滞、手足无束。


美美见牛局长来了,就把事件的前后经过详细地同他说了。


牛局长听了摇头叹息。


“报警了没有?”


“报了,可他们说没有线索,这案子不好查。你看这事怎么办?你在公安局有熟人不?”


“案子的事以后再说,现在先把车子修理好。这件事千万不要对任何人讲,由我来全权处理。”牛局长的回答很干脆。


美美把车子开出来后,在牛局长的陪同下,她把车子开到了建设局一个公车定点维修点去进行修理,费用不用美美来付。


牛局长又迅速打的士回家分两次取出了6万元现金给了美美,陪同她去把房款交了,说是这钱由他先垫着支付,以后看情况再说。


为了应急,牛局长还给了美美2000元现金用来买手机和包。


美美半推半就地领受了。


一直忙到下午7点多钟,等车子维修好了,牛局长才陪着美美出来。


牛局长下车时,美美深情地望着他,露出了徽微一笑。


第六节

          煎熬岁月         

美美回家以后,什么也不顾了,就无精打彩地倒在床头上去睡觉,并用被子蒙住头颅。老公看到这个情况,就问她是怎么回事。她只说肚子有点不舒服。老公要她去看医生,她又不肯。老公叫她起来吃晚饭,她轻声说自己肚子并不饿。


她在自责。她恨自己过于粗心,这么大的事怎么一个人去办。她又恨那些小偷,何不遭天打雷霹!


她想起了牛局长。要不是他,她的事怎么收场?她仔细地回忆着他的一言一行、一颦一笑,原来都是那么亲切友善。


特别让他感动的是,牛局长竟然从家里取来了6万元现金为她付房款。这点钱对于自己是一个极限数字,对于他来说也不是一笔小数目。说是垫付,牛局长连借条都没有让自己打。他又不是不知道,这笔钱是很难追回来的,自己根本就没有这个偿还能力。这么多的钱,我又怎么能白拿他的呢?我又怎样去还呢?这件事又千万不能对别人讲,更不能让自己的老公知道。


她下床起来了一趟,老公就问她房子的首付款交了没有。她点了一下头,就是不讲话,又赶紧回到卧室睡觉。


她想得最多的是怎么样去感谢牛局长!


她还想利用牛局长去赚很多很多的钱,不仅要退还这6万元钱,还要在还清所有的房款后,过上有钱人的生活。


在这个社会上还有什么东西比钱更重要呢?人格、良心、道德这些东西,离开了经济基础不都是假的么!


俗话说“失之东隅,收之桑榆”,也许坏事会变成好事。世上又有哪一个成功人士不是几经艰难险阻呢!


既然攀上了牛局长这棵大树,何不就地取财,去过一回轰轰烈烈的人生呢!


李静美这回算是真正悟透了人生的意义,嘴角不自觉地露出了一丝得意的讪笑……


第二天,美美照例起了床。她似乎看明白了一切,对昨于发生的事也不十分在意了。


在家里,她表现出了出奇的镇静。她同女儿梳了头发,试穿了早几天同她买来的新衣服,还哄着她要听奶奶的话,在幼儿园好好上课,妈妈过几天又会给她买好多她喜欢的新玩具。


吃完早饭后,美美开车去了一趟派出所,想了解一下办案情况。当她同所长谈起这件事的时候,所长告诉她,她的这个案子已经引起了分局领导的高度重视,局长在昨天晚上还亲自打来了电话。但由于这案子几乎找不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只能暂时备案待查,看能不能从其它相关的案子中找到突破。


美美知道,这事一定是牛局长对上面施加了压力。不过,她对查实这个案子已经不抱希望了。


想起牛局长,美美敬爱不已!


她打心眼里喜欢上了牛局长。牛局长表情严肃、不拘言笑、老成含蓄,讲话语言坚定、一言九鼎、掷地有声,确实是一个有领导才能的领导。他办事公道正派、关心下属、关爱亲戚朋友,又是一个难得的好领导。


美美又想起了自己的老公,他只是靠父母的庇护才找到了一个稳定的工作。由于人过于老实,又不大会社交,只能做一些具体的工作,一年到头靠拿一些死工资过日子。这样下去,这家里的房款何年何月结得清?就算是结清了房款,这家里的日子又怎么过下去?她恨自己找对象时还是没有远见,何不找一个有真本事有出息的男人呢?


好在我命不该绝!混来混去,总算遇上了这么个有能力、对我有情义的真男人,这可是我前世修来的福。


随着对牛局长肯定和赞美的增多,美美对牛局长的思念与日俱增。


她真想自己多出一些小事(只要不是大事),让自己有理由去找牛局长帮忙。于是,她为老表做事跑得更勤了,总是往河沙场、工地和牛局长可能经过的地方逗留,以便能引起牛局长的注意。


她特别希望的是牛局长能亲自打电话给她!


然而,让她失望的是,过了好久,牛局长就象是失踪了一样,连个人影子都不见了。


于是,美美带着忧郁的心情,小心谨慎地给牛局长打了一个带试探性的电话:


“牛局长,我是美美呢。”


“我知道,我现在好忙的。”


“好,你忙你的。”


说完,美美感觉好失意的,象是掉入了冰窟隆里一样。


第七节

          欲擒故纵         

说牛局长是个大忙人,这可是实实在在的事。他是一局之长,对全局的行政工作负总责。这几年,市里为了搞好创文工作,把今年定为城市基础设施建设年,并积极推进“四化”(美化、绿化、亮化、数字化)工程建设。单位从工程项目的立项、审批、招投标、施工管理到后续维护,牛局长都是第一责任人,同时他又是安全生产和党风廉政建设的第一责任人。


为了承揽工程项目,省里、市里的有关领导频频向他打招呼施加压力,有的项目刚开始立项就由上头指定好了施工方。他最怕别人给他送见面礼,请他吃饭,请他洗脚按摩,这都是一些给他找麻烦的事。为了回避一些矛盾,他有时谎称自己在外地出差,甚至于把手机都关了。


他感觉到自己活的好累。长期的劳累奔波,使他的老病又犯了。在部队时,因一次意外事故,他的颈锥骨被折断了。医生接好后对他说,如果劳累过度,或受到潮湿影响就会变形,到时后背部会有钻心的隐痛。


当他感受到这种隐痛的时候,他去医院照了一个片,又住了一段时间的院。医生对他说,只要你按时吃药,有人长期给你背部作有规律的按摩就不会有大问题。


他多么需要温存和爱!


她想起了美美。从她的音颜笑貌和言谈举止中,他感觉到了她的诚实、善良和聪慧。她的美丽和冷静,散发出了一种幽秘的魅力。


他又想起了自己的妻子。虽然她没有什么文化,家境殷实有社会地位,可她虽然对自己不那么百依百顺,而且为了这个家已经付出了很多。自己的每一步成功,无不浸染着她无私的奉献,自己的存在就是她最大的骄傲。他真的不想伤害她!


她曾经想过要忘记美美,所以在给美美办了一件大事后就约束自己不去找她了。他只是想同美美做普通的朋友,用自己对她的关爱去弥补对她的情爱。


美美来了电话,他就以自己工作忙来搪塞。


但不管怎么样,牛局长就是抛不开美美的影子。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念想越来越强烈地表现了出来。


自美美鼓足勇气给牛局长打了一个带试探性的电话,牛局长以工作忙为由给予婉拒以后,美美的心凉了下来,脸一下子红到了脖子下面。


她懊恨自己的冒失。我一个市井小民女,去给市里一个这么大的领导打不明不白的电话,实在有暧昧之嫌!


美美迷惑了。


要说牛局长对我没有意思,为什么对我那么好?要说对我有意思,怎么对我又不理不踩的?


当美美满腹狐疑时,电话突然响起来了:


“是美美嘛?我是牛局长。”


“是!是!是!”


“我病了,现在在市人民医院的老干病房5-305室住院。你过来给我帮点忙。”


“好的,我马上就过来。”


美美喜极而泣。


她回到了家,洗了一个热水澡,把自己精心打扮了一番,又到超市买了一束花和一些水果,打了一台的士,朝着牛局长住院的地方飞去……


当她走进病房时,只见牛局长打着赤臂,卧在病床上。


美美毫不介意,先把房门关紧,又轻轻地把花和水果放在茶几上。


牛局长招着手要她过来,目光凝滞。


美美款款地朝牛局长走了过来。牛局长轻轻地拉过美美的手,又抚摸着她的秀发,一副怜香惜玉的样子。


美美顺势倒在了牛局长的怀里,并死命地抱住了他的胸腰,泪水象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流了出来。美美又慢慢蠕动着自己的头部,直到两个人的嘴角叠在一起……


完事后,牛局长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美美的脸庞。


美美红光满面,破涕为笑……


第八节

          秘秘情人         

牛局长打电话要美美来给他帮一下忙,实际上就是要美美来给他作背部按摩。牛局长曾经要他的老婆来作过,他嫌她双手不灵活,不入点入穴,感觉不舒服。他想起了美美。美美下岗后,曾在一家康复医院作过正规的临床按摩,她的母亲又曾是厂里的药剂师。牛局长与美美接吻后,他叫美美给自己作按摩,想不到美美凝神定气、手感柔软、入点入穴,感觉好美好惬意。


在按摩的同时,美美有说有笑,时常讲一些有趣的话逗牛局长开心。美美开玩笑说:


“象你这样的大人物只怕每天都有美女萦绕着,不然体质怎么会虚弱。”


牛局长假惺惺地抡起拳头要打她。


牛局长又同美美讲起了官场上的一些人和事,什么哪个领导包养了几个情妇,哪个项目因争定施工队导致领导间闹起了矛盾,哪个领导有什么背景调到了上面任职……美美趁势说了一句:


“那我又是你的什么人呢?”


牛局长暗自窃笑。


从此以后,在住院的这段时间里,美美就成了牛局长聘请的专司按摩大师。美美随喊随到,医院里医生和护士都知道了,并没有感觉到什么不妥。


牛局长介绍说,美美是他的一个远方亲戚,学临床针疚的,是一个有名气的按摩大师。


为了讨牛局长欢心,美美每次来都打扮得时髦靓丽的。她穿着得体的石榴裙,让裙裾在微风中飘逸;口角还描着并不娇艳的粉红,显得气质高雅、超凡脱俗。


在出院的那一天,美美在给牛局长作完按摩后,牛局长凑到了美美的耳边,悄悄地说了一句话。


美美好开心!


月儿高高地挂在天空,淡淡的明月清辉稀疏地洒在马路上,一群小鸟结伴高飞,雀跃着、嬉笑着、歌唱着,象是在为一对新人轻歌曼舞地祝福。


当夜幕降临的时候,牛局长亲自开出了单位专门为他配置的奥迪车,偕同美美往他们约定的地点——承德山庄奔去。


美美依偎在牛局长的怀里,娇美的容颜露出了香甜的笑靥。


这时候的美美与牛局长已经如胶如膝了!


牛局长和美美来了以后,牛局长的战友亲自接待了他们,并特意安排厨房加班作了晚餐,又陪着牛局长聊天叙旧。


为了照顾好他们,这个战友亲自给他们开了一间隐蔽而豪华的双人房。


晚餐后,牛局长和美美双双来到了房间。


这是八月中旬的一天,天气异常炎热,两个人进来时汗涔涔的。


美美进房后就到浴室洗澡去了。


不久,牛局长跟了进来。美美要他还等一下,说自己还没有洗完。


牛局长不理会她的话,嗔怪道:


“唉,都是老出道的人了,还讲什么羞羞答答的。”


美美妩媚一笑。


美美洗得快,洗完后就来给牛局长帮忙。两个人都洗完后,牛局长倏地抱起了美美,轻轻地把她放到了床上……


当大地已醉去这温柔的葡萄之乡,一声声蛙鸣叫醒了沉睡中的主人。


美美醒了过来,打开了床头灯,仔细地看了一下身边躺着的这个心爱的男人,轻轻地用指尖滑向他的面颊,又用舌尖挑逗他的嘴角。


美美陶醉在这美妙的仙境中,仿佛自己已经被幸福包围着……


她想象自己是那天上的织女,已经来到了牛郎的身边;是那娇艳的花朵,正开在枝叶繁茂的大树上;是那幸运的小草已疯长在土地肥沃的边坡上……


牛局长在梦呓中感觉到有虫子在面部蠕动,欠了一下身,看见了美美,眼睛一亮,醒了过来。


美美一把挽住牛局长的颈项,深情地对他说:


“你怕不?”


“我不怕!你呢!”


“我也不怕!”


天色渐渐亮了起来。美美打开了纱窗布,只见山边一株双子古樟缠绵在一起,一对小鸟在林间比翼双飞……


第九节

          浪漫岁月         

牛局长这个战友姓殷,大家都叫他殷总。他同牛局长是同年同一个部队的兵,是牛局长在部队时的“铁哥”,在部队时是一个副团职干部,退役时在一家中型国有企业当过副厂长。


单位改制后,他在自己的老家与家族至亲合伙开了一家农家乐,取名承德山庄。这承德山庄是一家族企业,是由殷总牵头成立的,他个人占30%的股份,是最大的股东,他是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公司宅地依山傍水,背靠环线,风景秀丽,是一块风水宝地。经过十多年的开发建设,现山庄已经建设成为了一个集休闲、娱乐、餐饮、住宿于一体的避暑胜地,离市区比较远,开车要一个小时才能达到。山庄内有亭子、水池、假山、小桥、流水,池中的喷泉定时开放,周边的花草树木翠绿欲滴,一派大山庄的景象。山庄外还有鱼塘、养殖场、苗圃,山庄一部分原材料基本上能作到产销自济。为了拓展对外业务,山庄还成立了一家具有国家二级资质的公司——承德山庄建筑装饰景观有限公司,主要是从事基建、装修、园林绿化方面的工程业务。


殷总是一个很会来事的人。当年在筹备建立山庄的时候,他就曾利用牛局长在市里的关系,请他在项目报批、土地置换、资金借贷方面帮过忙。那时,公司困难重重,还来不及感谢他。


公司发展以后,殷总曾多次邀请牛局长去玩,牛局长因事多也就只去过几次,还一直没有真正感谢过他,不觉心生愧疚。


听说牛局长当上了市建设局局长,这回又带着小蜜来玩,殷总甭提有多高兴了。


殷总是一个爱玩的人,他有三大爱好,一是女人,二是赌博,三是钓鱼。他出手阔绰、朋友多、讲义气、处事圆滑、讲话风趣幽默,是个很讨人喜欢的人。他发达以后,包养了好几个情妇,但对家还是有责任感的,从不言离婚的事,人家说他是“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


老婆知道他的为人,拿着他没办法,也就听之任之。


以前,他与牛局长叙旧时,总是笑话牛局长是个妻管严,当了官不知道享受,是个得了“气管炎症”的病人。


牛局长心理很不是滋味,哭笑不得。


牛局长带美美来德承山庄休闲可以说是一箭三雕。一是用实际行动彻底击穿了殷总戏谑他是一个得了“气管炎症”的病人这一缄言,总算给自己扳回了面子。二是这里环境怡人,各方面条件成熟,又具有高度的隐蔽性,很适合于休闲。只是离市区远了一点,自己有车还是比较方便的。三是这里的老总是自己的老“铁哥”,不仅不会烂事,还不用自陶腰包消费。


这承德山庄自然就成为了牛局长与美美秘密幽会的常所。


牛局长大多是到了礼拜天就约美美出来,开着公车在一个桥下固定的地方等她。来到山庄后,他就带着美美在里面缓缓走动观光,有时会去苗圃、养殖场和后山转悠,去活动室打一打乒乒球。


要是殷总来了,不是请牛局长去水塘钓鱼,就是非逼着牛局长同他的伙计们一起玩牌不可。他们打牌都是好几百上千元一兖。牛局长不想玩这么大,可殷总说了,输了钱由他来包。


牛局长虽牌技一般,就是只赢不输。


美美在牛局长旁边看,有时“挑土”,有时干脆自己上,一场下来随便就能赢上好几千上万元,笑的合不拢嘴。


殷总曾跟伙计们交待过:“牛局长来玩牌是不能下毒手的,他来了是我的面子。”


伙计们一个个心领神会。


到了晚上没有牌局时,美美陪同牛局长不是一起看电视,就是主动给牛局长按摩,高兴时就一起温存欢娱。他们把山庄里的固定包厢当成了临时的家,有衣服、书籍、用药。


殷总总是定期来看他们,问寒问暖的,丝毫也不敢怠慢。殷总习惯于叫牛局长为“老大”,叫美美为“嫂子”。


在这里,牛局长同美美度过了一段浪漫而舒心的日子。现以情诗《愿作一棵开花的树》作喻:


愿作一棵开花的树


静静地守望着


等待你的归来


鲜艳的花朵是我的笑容


愿作一棵开花的树


张开我绸蔓的枝叶


用我花的妩媚


扮靓纯情的你


愿作一棵开花的树


吐尽我一世的芬芳


鲜艳的花朵里


有我永世也倾诉不尽的花语


我愿以丰腴的胴体


满开的花絮


与你缠绵在一起


演绎曼舞倾城的美丽


第十节

          香车美女         

美美自从上次借了老表的车出了大事故以后,她就对借车办事心有余悸。当她把车还给老表时,老表感觉这前面的车玻璃这么新。美美说这车前面的玻璃好脏的,老是挡了我的视线,我只好把它给换了,是牛局长给帮的忙,不要钱的。


美美想要一辆属于自己的车!


没有车她感觉做什么事都不方便。她还在帮老表继续做销售河沙生意的事。遇到大事、紧要事她只好请老表亲自出车;平时,她要搭公交车出行,走路会走得腰酸腿痛。就是同牛局长去山庄玩,她也要左转右拐的,生怕被别人发觉。


她最羡慕那些有钱的富婆开着豪华的名牌车,在大街上奔驰,那是一道多么靓丽的风景线啊!


她想如果我有了一辆属于自己的车,我一定要开着它到山峦边去看云卷云舒,去草地沐浴那金色的阳光,去公园看那盛开的花朵......


在山庄的那些日子,殷总总是想方设法来看美美,美美不自觉地流露出了这种心念。


美美还有意无意地谈起了牛局长单位上的一些事:什么单位要搬迁了,一些附属设施还没搞好;市里面沿江风光带已经立项了;这几年市里面的美化、绿化、亮化工程会有大动作;市里棚改项目将由建设局负责来搞;市里要对市区几条主干道进行大改造,还要在新通车的环线边修几条主干道,以缓解市区交通压力……


殷总听在耳边,记在心上。


他知道这都是归牛局长管的大事。


这么多年以来,山庄开的这家建筑装饰景观有限公司因自己没有过硬的后台,总是揽不到一些能赚钱的大项目,就算是揽到了结算和结帐也很麻烦。


现在自己的老大当上了市建设局局长,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呀!


可惜的是,牛局长从不同他讲这方面的事。


他想起了美美,这可是一根救命的稻草!


终于有一天,殷总打了一个电话给美美:


“美美,你在哪里?”


“我在市里一家茶馆里。”


“我找你有一点事。”


“你来就是的。”


原来殷总知道美美想拥有一辆车的想法后,花了20多万元从市面上买来了一辆厦门金龙牌轿车,说是给自己相好的用,她不识相,也就不给她了。嫂子若不嫌弃,你就先拿着玩。


殷总还带美美看了车,美美抚摸着车身,又踮起脚尖站在车边,感觉到了少有的快意。


牛局长为了单位搬迁的事费煞了苦心。为了这主体工程的承建,有好多领导来打招呼,他权衡了一下,只能由市委书记、市长铁定的施工队来做。这上亿的工程,一个建设办公用房,一个建设会议室、招待所、食堂。装修工程就由主管副市长的施工队来做,连办公设备的添置都给市里的关系户给包了。资金来源先议定由市里出70%、局里出30%,后在他的协调下调整为市里出80%、局里出20%。为了防止意外,单位到市招投标局搞了一个围标,实际上只有同一家施工队在投。至于这单位附属工程,也有600多万,也有好多职位低一点或没有实权的领导在打招呼,牛局长就是不拍板。


他在看市里主要领导的风向。


为了承建建设局附属工程,殷总曾多次找牛局长谈过此事,牛局长不说同意也不说不同意,他感觉总是猜不透老大的心意。


为了死死地抓住牛局长的心,殷总不管三七二十一,横下心给美美送了一辆车以示诚意。


当牛局长和美美又一次来到山庄的时候,美美在床特意找牛局长坦露了心迹:


“你就把这点遗留项目给殷总去作吧。”


“我不知道上头有没有人打主意。再说,这样的工程他能作好么?”


“主要的关系你都摆平了,其它的人你可以不管。人家是二级资格呢!殷总对我们可够意思了。”


美美说完,就凑到了牛局长的耳边,说起了车子的事。


“这八字还没一撇你就乱来了。”牛局长说完狠狠地噔了美美一眼。


“我知道你有办法的。”美美边说边把嘴贴了过来,还让自己的乳头在他的面前晃来晃去的……


牛局长回过神来,美美又抓住这件事来缠他。


牛局长总算冒出了一句话:


“这事可千万不能搞砸了!”


当一切都风平浪静的时候,牛局长给殷总亲自打来了电话,要他作好一切准备,在一个礼拜内开工。


为了感谢美美,殷总安排美美晚上去唱了一场歌。


美美如约赴会。


她开着殷总给她买来的新车,在马路上狂奔。只见皎洁的月色中,依稀可见几点星星,而心灵深处的魂灵花已开得满地都是……


第十一节

          营造爱巢         

棚户区改造是市政府一项十分重要的民生工程,被列入了政府十件实事之一。这件事原来是由市重点办直接管理的,后来划归了市建设局。由于牵连到了一家一户老百姓的利益,矛盾多,政府主要是作协调工作。老旧小区改造后,老百姓住进了又大又舒服的新房子,开发商获得了多余的房产可以出售,这是一件双赢的大好事,问题的焦点在于利益分配的平衡点。


这些来参与棚改的开发商大都是通过招商引资过来的,必须要有雄厚的启动资金才行。在合作前,政府与开发商在利益分配、工程进度和质量方面是有协议的,但建设局有对开发商的管理权,这些开发商对牛局长还是敬畏的。


殷总为了打响来建设局承包工程的第一仗,他叮嘱施工队一丝不苟作出了一流的精品工程,获得了建设局上上下下的一致好评。他富于创意,实际上把600万的工程做成了1000万的工程。


他算了一笔帐,除去给美美买车的、上下打点的、开支的,他还纯赚了180多万元,这可是山庄本部二年的纯收入啊!


吃水不忘挖井人。为了真心地感谢牛局长的大恩大德,后来殷总从利润中提出了30万元通过美美送给了牛局长。


牛局长曾当着殷总的面叹息过:“我一个建设局局长,单位还出了二千多万元,就安排自己的人做了这么一点点小事!”


牛局长笑纳了。


尝到了甜头的殷总往牛局长家跑得更勤了,对美美奉若神明。


当他得知牛局长在抓棚改的事情后,就请牛局长和美美在山庄吃了一顿饭,道出了心意。牛局长叫他耐心等着。美美说,你的工地要河沙就到牛局长老表那里去买,要树苗就到我姑妈家去买,他们都是靠得住的自家人。


殷总一一记在心里。


牛局长与美美在承德山庄秘密生活了一段时间后,他感觉老是这么呆下去也不行。一是山庄毕竟离市区比较远,二是总是麻烦殷总也不好意思,这样殷总更多地求他办事就不好拒绝。他想在市区搞一套既隐藏又方便实用的房子给自己和美美临时住,产权就让给美美,她跟着自己也很不容易。


当市里进行棚户区改造时,牛局长特别留意了河西一个地方的房子,那个棚户区改造点的开发商是他的一个老朋友。为了同他贴近关系,牛局长同他在房屋拆迁、土地置换、资金借贷等方面舍得帮忙。


在项目的建设上,牛局长介绍了殷总这支施工队,主要是负责地面基础设施的建设,包括路面、绿化、下水管网、灯饰等平地工程项目,但价格不会比其它地方高,总造价在3000万元左右。象这样的项目利润不会超过10%,资金周转难度比较大。


殷总过来施工后,四个多月就完成了整个工程。但由于开发商资金拨付不到位,而农民工工资和材料款又不能拖欠很久,开发商就按低于市面上出售价10%的优惠给了殷总8套房子,总计350万元。殷总给自己和牛局长各留了一套,把其它6套房的指标给卖了。


为了感谢牛局长的关照,殷总还按美美的要求给房子作了装修,一共花了70多万元。


为了保证付款的进度,帮开发商及时度过难关,牛局长还亲自出马以将开发的房产作抵押会同开发商向中国银行借贷了5000万元。


后来,除开原住户应分的房子外,开发商节余的房子都卖了,殷总的工程款也结清了。殷总又仔细算了一下细帐,除开给牛局长购房和装修的开支,他还是纯赚了近200多万元。


当美美陪同牛局长来看新房子时,殷总亲手把钥匙交到了她的手中。


美美心花怒放,她在盘算着与牛局长商量添置家什和布置新房的事……


牛局长为美美秘密添置了新房子的事,只有几个人知道,他们都是与牛局长有着利益关系的人。


为了表达对牛局长的感激之情,大家一个个都来庆贺了。


开发商的老板为了示好,送给了他一个价值5 万多元的最好的停车位。殷总花了8万多元托人从广州买来了一整套豪华意大利红木家具,并一一安装到位。牛局长远方的老表给他送来了一台价值2万多元的高档多媒体大彩电。


特别引人注目的是,美美的姑父和表弟也来了。他们是种植花木的农户,用一辆大货车装着许多高档鲜艳的盆花盆景来了,把阳台、正房和客厅装饰一新。


他们还替美美带来了洗衣机、冰箱、热水器,这是美美委托他们去买的。美美来给钱,他们死活不肯要。


原来美美委托殷总采买了他家的大量树苗,获利50多万元,腾出了大量空地好循环耕种。美美还死死地缠住牛局长,把一些市政道路建设和改造的绿化附属工程从原有施工单位中提了出来,挂靠在殷总的公司下做,管理费只收一个点。由于园林绿化工程的利润很高,货款又可以在当地赊,几个工程下来,他纯赚了160多万元,让他家成为了当地响当当的富裕户。为了感谢美美的照顾,他们硬是分几次塞给了美美40多万元。他们盘算着美美买了新房子,只交了6 万元定金,房子在按揭,将来住进来还要搞装修,会需要很多钱。


这些事都是秘密进行的。


当一切都布置妥当的时候,牛局长和美美在房子里手挽着手,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他们一起来到了小区门口,只见满眼翠绿的圆形花坛一角,成渠的细水流了过来,一株株盛开的野玫瑰把土地装扮得分外美丽……


第十二节

          家庭风波         

牛局长与美美相好的事尽管行事隐蔽,但最终还是被细心的局外人知道了。


第一个察觉这事的人是牛局长远方的老表,他是事实上的“媒人”,会绝对保密的。第二个察觉这事的人是美美的姑父,他从美美的能量中感觉到了这一点。有一次美美带着牛局长和殷总到他家去看树苗,美美对牛局长举止亲昵。姑父把这个信息透露给了她的母亲和亲戚。为了美美家庭和睦,大家都默认了,甚至有许多妇女还钦佩美美的为人和胆气。到后来,蒙在鼓里的可能就只有美美的老公了。


美美还是感觉对不起自己的老公,她把自己得来的钱偿还了大部分银行借贷,还给家里添置了好多家什,给女儿买了好多的新衣服和玩具。老公问这钱是哪儿来的,她只说是跟着同学做生意赚的。老公感觉很蹊跷。


平时在家里,老公想找她温存,美美表现得很不情愿。特别是到了礼拜天,她又很少呆在家里,电话总是打不通。


终于有一天,美美接到了一个电话,是一个男人的声音,老公就在身边。


她赶快起身往阳台走去,显得鬼鬼祟祟的,更增加了老公的狐疑。老公逼着美美交待这男人是谁,美美一时答不上来,脸也红了。


老公这回真的来气了,他一把抓住了美美的头发,顺势打了一记响亮的耳光,鲜血从她的嘴角边流了下来……


这时,美美的女儿从房间里跑了出来,死劲地抱住了妈妈。


老公大骂美美是“骚货”、“破鞋”。


美美哭着把自己丢失6万元的事给抖了出来,又大骂老公“窝囊”、“没本事”、“跟着你是穷受罪”。


老公对美美又是一顿痛打。


美美忍痛跑出了家。


从家里传来了女儿撕心裂肺的哭声“妈妈”、“妈妈”、“妈妈”……


第十三节

          护花使者         

美美跑出来后,她干脆明正言顺地住进了棚户区的新房子里。她十分钦佩牛局长的先见之明,为她缔造了这么一个舒适而温馨的家。对原来的家她也不再留恋了,唯一牵挂的是自己的女儿。




她开始讨厌自己的老公,他不会赚钱,没有上进心,还很“扪门”,心里只有一种偏激的爱。当初他就是用这种爱获得了自己的同情和芳心。


美美住过来后,她把自己遭受到的委屈一股脑儿地对牛局长倾诉了出来,一提起这事就泪流满面。


牛局长要她同老公离婚,美美不表态。


美美心里还存有一份对老公和女儿的感念。


为了给美美出这口恶气,又怕老公再来纠缠,牛局长打了一个电话给老表,叫他修理一下美美的老公,但又要适可而止。


美美的老公在家里闷得慌,又没有美美的温存,实在耐不住寂寞,经不住单位几个同事的诱惑,不免去寻花问柳。


牛局长的老表就派人暗中盯梢上了他。


当他们往一家按摩店走过去后,老表叫了两个小兄弟过去,又赶快报警打了110。


结果,美美的老公和同事在店里嫖娼被逮了个正着。小兄弟又在现场照了相,美美的老公和同事被扭送到了派出所。


几天后,老表又假惺惺地到派出所了难,说是受美美的委托,找了好多人才把这件事摆平,还替他交了罚款。


美美的老公哭笑不得!


牛局长与美美相好的事又被他的老婆和女儿知道了。


老婆气不过,又不敢在牛局长面前发声,总是旁敲侧击地去做牛局长的工作,什么“男人要顾家,不能在外面乱来”、“这样会导致家庭破裂”、“要多替女儿想一想”……


牛局长反戈一击: “不爱色的男人才不正常!”声音铿镪有力。


老婆斗不过他,她想到了离婚。


他们的女儿也是在机关里上班的,对这些事看多了,不免来打圆场:


“离婚对你有什么好?只要他不找你离婚就是万幸了!”


的确,牛局长对这个家庭太重要了。去年,牛局长的岳父过世,市里面各大部门都送来了花圈和挽联,礼金收了几十万,马路上的小车排成了几里长的队伍,连市里面的头头都来了。好不威风!


牛局长的老婆又是个爱面子爱钱的人。她总是在众人面前炫耀自己的老公,让别人感觉有点酸。要是同他离了婚,那还不是跟自己过意不去。去年,牛局长收了殷总30万元感谢费,顺手就给了她二十万,这可是自己上十年的退休金啊!


想起这些,她就心里发慌,叹息道:


“人都有一个命,随他,只要不出事就行了。”


美美的老公回家后,除了受到了牛局长老表的特殊“关照”,还受到了来自美美老表的威胁。


他是当地一个有名的流氓,家里自受到了美美的帮衬后,发达起来了。有一天他去了美美家,警告了美美的老公:


“要是再动美美一根毫毛,就会卸掉你的一条腿。”


美美的老公孤立无援了!


从此,美美与牛局长正式过起了露水夫妻的生活。美美对牛局长缠绵不已,牛局长对美美痛爱有加,有诗《真想》为证 :


真想是一轮红日


从东边冉冉地升起


冲散迷茫的晨雾


迎来你朝阳的晨曦


真想是一弯弓月


洒下淡淡的亮光


驱逐暗夜的孤寂


照亮饯行的你


真想是一闪流星


与你栖身于茫茫的星海


不求引人注目


但求扮靓美丽的夜空


真想是一只精灵


不管是黎明还是傍晚


是白天还是黑夜


与你与快乐美美地在一起


第十四节

          家外之家         

在这个社会流传着这么一句时髦的话“一等男人家外有家,二等男人家外有花……五等男人天天在家而老婆不在家。”


在这个社会还有一个评判成功男士的标准:情妇、小车和房子。


勿容讳言,牛局长可算是一个标准的一等男人和成功男士了。


在这两个家庭里,牛局长都是家长,牛局长的老婆和美美是家庭主妇,她们都要来打理好各自的家。为了让这两个家都过得好,牛局长抓住了市里近几年为了创文的需要,大力推进“四化”工程的契机,想方设法安插自己的亲信施工队承包了大量的美化、绿化、亮化工程。


每到节日,往他两个家里跑的老板踏破了门槛,连市里一些有头脸的领导都屈身前往。这些施工队包的工程好施工、利润高、付款快。由于政府资金困难,大多数工程采取的都是三年付清的“四三三”制,这些施工队有的不到三年就付清了,甚至还付过了头,而其它施工队有的五年还付不清。这些施工队当然有殷总、自已的远方老表和美美表弟的份。这些施工方老板零零碎碎给了牛局长、牛局长的老婆和美美多少钱,连他们自己都没数了,大概不会少于300万吧?这“四化”工程不会少于30个亿的基数。


牛局长由于工作业绩出色,被推荐为市里十大风云人物,建设局获得的工作荣誉证贴满了会议室。


美美是一个出色的家庭主妇,在家里她做得一口香悖悖的饭菜,每天只盼着牛局长来同她共享。到了家她会主动找牛局长按摩,让他筋骨酥软、心情舒畅;到了晚上,她又会变着法子找牛局长调情欢娱。


家里来了客人,美美礼遇有节、谈笑风生。大家都说牛局长有艳福,找了一个才貌双全的“贤内助”。


转眼又到了春暖花开的季节。


只见粉红的紫玉兰花、斑白洁美的桃花、各色争奇斗艳的樱花、金黄的星罗棋布似的迎春花等次第开放——她们涂紫抹粉似的把春天装扮得分外妖娆。


芽苞们象赶集似的,挤破了嫩枝来看春天的热闹;小草们伸出了嫩头来吮吸春天的雨露……


春来了!春来了!依依小鸟朦胧中在远处的天边、树梢、池塘啁啾着……


美美陶醉在这红光圆润的春色里,她想同牛局长去公园踏一次春。


在一个和煦的春天,她起了一个大早,特意把自己打扮了一番,又悄悄地叫醒了睡意朦胧的牛局长,吃完了早已准备好的早点。


美美开着自己的车子和牛局长朝香山公园飞奔……


香山公园是离市区较远的一家森林公园。前几年,为了创建园林城市的需要,市政府重点投资在公园内修建了古庙和水塔,改造了水池,兴建了高尔夫球场和颐和园。公园内一应生活设施齐全。


他们这一次去时正是樱花开放的时候。


下车后,他们手挽着手,沿着几百米的麻石台阶拾级而上,款款地来到了山头。


这时候来山上的人还不多。


只见漫山遍野的樱花——白色的、朱红色的、粉红色的,争奇斗艳、竞相开放。


“我看你就象那朱红色的樱花,好看又好用。”牛局长揶揄道。


“那你就是树干和树叶,要天天跟着我、保护我。”美美的回答蕴含深情。


美美又抬头仰望着天空,只见一片白云蠕动着漂浮在天际,不禁对着牛局长说了一句话:


“你看那白云多么自由,它在朝我们这边游动着。”


“美美,那就是你呢,它在朝我这里走来。那广阔的天空就是我们的世界。”


美美顺势倒在了牛局长的怀里,头部把胸贴得紧紧的……


在公园里,他们游览了颐和园,上了划船艇嬉水,观看了水塔,试打了高尔夫球,还在庙内烧了香拜了佛,一直玩到了下午5点多钟。


回来时,他们已经疲劳了。


红艳的晚霞映红了天,阳光把大地染成了金黄色。


远方的地平线在延伸,天空中划过美丽的虹。


第十五节

          喜得贵子         

话说牛局长与美美去香山公园庙里烧香拜佛时,他们各自抽了一根签,牛局长打开一看是一个“平”字,美美打开一看是一个“富”字,他们似乎悟出了禅意。


这庙里的和尚一看这两人卓尔不凡,双手合一,大赞他们是大富大贵之人,乐得他们大把大把地往积宝盆里投放赏钱。


牛局长想,这“平”字不就是说我一生平平安安么!幸亏自己来这里拜了一趟,今后可以睡个安稳觉了。这几年,我找了个美人,又收受了这么多贿赂,按照党纪国法是要受查处的呀!


美美想,这“富”字不就是说我天生就是个大富大贵的人么!原来我能攀上牛局长是天意。想起这一点,一种久违了的自尊心和自豪感涌上了心头,过去遭受到的不愉快在她的心理消遁得无影无踪。


日子就这么静悄悄而快乐地过去,美美把对生活的爱融入了这潋滟的春色中。


她想象自己是那高傲的公主被众星捧月般拥戴着,是那鲜艳的牡丹花开在百花园中,是那亭亭玉立的小荷伫立在碧波荡漾的湖面上……


终于有一天,美美感觉这几天身体不舒服,总是呕吐不止、饮食无味、一身疲劳。


她到市妇产科医院作了一下体格检查。


出来时,医生的脸上露出了笑容,逗趣地说:


“你是福星高照,有喜了!”


美美想起自己这一段时间好久没有来月经了,不觉幡然悔悟。


“孩子,我有孩子了。是牛局长的孩子!”


回家后,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腹部,又比对了一下上次怀女儿时的预兆,就象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心慌意乱。


当美美知道自己怀孕的消息后,她又喜又急。喜的是自己怀的是牛局长的骨肉,这可是他们爱情的结晶。想起自己与老公决裂了,重新和好的可能性不大,女儿只能归对方。自己已经35岁了,将来老了总要有所依靠。既然是牛局长的孩子,他是不会不管的。


她决定不惜一切代价生下这个孩子!


当美美把这个信息告诉牛局长的时候,牛局长如坐针毡……


“你还是把这个孩子打掉吧!生下来会生事的。”牛局长用近乎哀求的口气说。


“你不要我要,孩子跟我姓好了。”美美的回答很坚决。


牛局长要是再来逼她,美美就以死来威胁。


牛局长的心开始软了!


美美是她生命中一个十分重要的女人。他们性情相投、心系相通、真心相爱。牛局长对自己的老婆只有一份责任,对美美却怀有一份感恩。美美来了以后,他的精神饱满了,后背部的隐痛消除了,道上的朋友们对他也挂目相看了。


牛局长有二个兄弟,都是养的女孩,这让自己的老母亲很不是滋味。在当地一些同他母亲有过节的人总是拿这事来指桑骂槐,让她无地自容。


其实 ,牛局长心理也想要个男孩来延续牛家的“香火”,继承他的家业。


最后,他与美美达成了妥协。这孩子让美美在她外婆家生下来,由她母亲安排人抚养大,一切开支由他负责。另外,牛局长还承诺断断续续给孩子200万元培养费,由美美的母亲秘密储备起来。


在家里,美美辞掉了老表的工作,又请来自己的母亲作护理,母亲买来了好多营养品和安胎药让她吃。


牛局长回到家,就往美美身上靠,一过来就抚摸她的腹部,还低着头听里面的响动。


“这孩子老是踹我的肚子。”美美面带笑容地说。


“那一定是个男孩子。”美美的母亲满有把握地说。


牛局长忧在脸上,喜在心里。


这件事一直隐瞒着,只有美美的母亲知道。


在接近分娩的后三个月,美美在母亲的陪护下秘密来到了外省乡下外婆家(这里信息闭塞)。


她们说是美美怀了二胎,怕被当地计生部门知道罚款,逃了出来。


不久,美美果然诞下一男婴。


只见端正的五官,白净净的面相,足有七、八斤重,好不可爱。


牛局长探得消息后,兴奋得一夜未眠。


第十六节

          百亿工程         

资江是这个城市的主体水系,与长江、黄河相通,她把这个城市分割为东西两半。据说在三国时,江东为孙权管辖,江西为牛备管辖。


随着该市“东扩西拓”城市建设步伐的加快,市政府先后在河面上建起了8座各具特色的大桥,并对两岸堤坝多次加固。


资江河水养育了上百万城市居民,她里面的河沙、鱼等资源又富饶了成千上万的本地居民,每天穿梭在上面的船只不计其数。


但是,随着人们对河内资源掠夺性开发利用的加深,市政府加强了对资江河的管理,并着手进行综合整治。特别是因连年发生的洪灾隐患和溺水事件让市政府伤透了脑筋。


为了变害为利,经市政府研究,并报省政府同意,决定兴建沿江风光带。这个项目总投资达80个亿,号称“百亿工程”,已由省发改委报国家发改委立项。


为了高水平完成这一庞大的项目工程,市政府请来了全国一流的设计院进行勘测和设计,光设计费用就花了近4000万元。为保证工程付款进度,市政府通过省政府向世界货币基金组织贷款了40亿元人民币。


为加速工程的顺利推进,市政府成立了由市委书记任政委、市长任指挥长、主管常务副市长任副指挥长的沿江风光带建设指挥部,由牛局长任办公室主任,主持日常工作。指挥部下设征地拆迁组、项目建设组、综合协调组。其中项目建设组下面又下设了分项建设组,由牛局长兼组长,项目组下面还有专业的建设公司。指挥部所有的工作人员都是从市里各职能部门抽调来的精兵强将,市政府要求各职能部门无条件地全力支持这项工作。


在项目开工仪式上,国家发改委、省政府主要领导也来了。市长在会上作了重要讲话,提出要用三年的时间优质高速地把这项工程建设成为“民心工程”、“形象工程”、“廉政工程”,以实际行动向党的十八大献礼。


实际上,这个项目的全局协调负责人就是牛局长,他以自己独到的政治手腕获得了市里主要领导的青睐。


为了搞好这一规模宏大的建设工程,第一件事就是征地拆迁。


实际上这项工作从市政府加强对资江河进行管理就开始了,原来只是作些零星的拆违和限制。这次沿江风光带的建设堤坝两侧要向外侧各拓宽15米,设计宽度达80米,长度达5公里,涉及30多个单位,1500多家门店,800多居民户,拆迁成本达到了20个亿。


为了消除污染,市政府强行迁移了一个大中型国有农药企业,一个中型水玻璃厂,一个小型化工研究所,在城郊异地建置。


但在迁移一家印染厂时遭受到了巨大的阻力。这家印染厂位于市中心,厂里开发的门面和住宅本来就很昂贵,现在因沿江风光带的建设水涨船高。单位由于经济效益不好,职工的收入主要靠门面租赁费维持。为了支持政府的重点工程,厂里无条件拆走了厂房。为了保住门面和住宅(或者以大幅高于其它门面和住宅的价值拆迁),厂里100多号职工拧成一股绳,拚死抵抗。只要拆迁组的人一到,他们就通过设置的电铃自动把就近的职工吆喝起来,把工作人员挡在门外。


为了攻下这一难关,政府调集了300多名公安人员和城管队员,在牛局长的亲自指挥下,配备了超大型挖掘机,强行拆迁,现场抓获带头闹事者50多人,有的被打得遍体鳞伤。


最难缠的是这800多堤岸居民户,他们大多是土生土长的渔民,生活最艰苦,很多人负债在城区买了房子。洪水来时,他们受灾最严重,要求迁移的心情最迫切。听说市里要建设沿江风光带,便自发地团结在一起,漫天要价,不达到目的,决不罢休。


在拆迁组的强烈攻势下,指挥部适当作出了一点让步(照顾当地人承包部分地面工程),有一大部分住户还是迁了协议。但仍有几个“钉子户”不愿妥协。


其中有一户在执行强拆时,家中的老头子用汽油浇身进行威胁,结果一开拆,这老头子果然点燃了身体,被人们看着活活地烧死了。这件事在当地民众中引起了巨大的震动。


整个拆迁工作花了近一年的时间,有人欢喜有人愁。


正如牛局长在一次政府工作汇报会上所说的:


“虽然我们付出了血的代价,但最终还是获得了绝大多数市民的理解和支持。事实证明,我们这支队伍是敢打硬仗、敢打恶仗的队伍,是人民核心利益的忠诚卫士。”


第十七节

          项目角逐         

拆迁工作完成后,项目建设接踵而来,省、市各行业大型施工企业四处活动,都想来分一杯羹吃。


为了加强项目管理,市里面成立了资江公司,临时受项目建设组垂直领导。资江公司的人员大都是从市城投公司和市城发集团抽调来的精英业务骨干,它除了负责沿江风光带的建设外,还负责沿江周边地块市政设施的建设,实际上一家是由市财政拨款的国有土地开发公司。它承建的项目可以不经过招投标程序,但项目的承包权由建设局协调确定。


牛局长就沿江风光带的建设分工作了一下梳理。整个建设分河床工程、土方工程、道路管道工程和绿化工程四部分,分别对应四个分项项目组。其中,河床工程是基础工程,只能由省里面指定的专业施工队来作,这个施工队成功地引进了“PSA”技术,具有施工特权。百年大计,质量为本啊!土方工程只能由市渣土公司来作,一是为了节约资金成本,二是为了操作方便。灯饰工程只能由市灯饰管理处来作,它是市里唯一一家具备资质的单位。道路管道工程只能由市基础设施建设有限公司和市政工程有限公司来作,这是两家副县级施工事业单位,又是建设局的子公司,原则上一家负责一边的建设。这三个分项工程造价超过了40个亿,余下的就是绿化工程,造价约占15亿上下。


为了便于管理,市里只同意绿化工程划作十个标段。市里为了协调好与省里的关系,特别是由省里出面争取到40亿元贷款,省领导出面一下拿走了6个大标。余下的4个标,市委书记、市长和主管的常务副市长各拿走了一个,最后就只剩下1个小标了,不过还是有1个亿的工程量。


为了这1个小标的归宿问题,牛局长陷入了深思……


正是在这个节骨眼上,美美把儿子安顿好了之后,回到了家。


她一看见牛局长这乐开了花:


“你的儿子长得好乖的,又白又胖。”说完,她把照的相片递给牛局长看。


牛局长看了一个仔细,只是不发声,表情严肃。


“你怎么了,这是你儿子呢,是你们牛家的独苗。”美美带着疑惑的口气说。


“我怎么不喜欢呢!”牛局长喜中有忧。


“喜欢你就给儿子取个名字。”美美用双手托着面颊。


“就叫牛继光,不过暂时还是跟你姓。”这是牛局长早就想好了的。


“那200万什么时候给我妈汇去。”美美单刀直入。


“你就只知道钱、钱、钱,钱是那么好得的吗?”这句话一出口就象一根电棒一样触动了牛局长的神经。


说到这里,牛局长就把沿江风光带建设的事给美美透了个底。


原来这余下的1个绿化标有好多人在打它的主意,但有三个方面的因素要考虑。一是市纪委书记,他是牛局长的老领导。过去,有好多人因没有拿到项目在市里面告牛局长的状,都是他出面一一摆平。这个面子能不卖么?二是省国土资源厅厅长,整个项目从立项到建设,他都给予了全力的支持,为的就是想让自己的弟弟在里面做点事。三是已经拆迁了的居民户,为了缓解矛盾,当初指挥部承诺给一点地面工程给他们做。但这些带头闹事的人都是一些流氓,又不懂业务,只会胡搅蛮缠。


美美知道这个信息后马上告诉了殷总。


殷总知道这件事后,迅速找到了牛局长。


“老大,事到这份上了,你要替自己考虑了。你已是50出头的人了。这标让我来作,我提10%的成给你。”殷总直言不讳。


“事情摆不平呢!这事要是露了馅,可要出大事的。”牛局长坦露心迹。


“一些小关系你扒开就行了。上面的领导都在用自己的队伍,你怕什么!”殷总振振有词。


最后,这余下的一个标牛局长决定市纪委书记的人做3000万,省国土资源厅厅长的弟弟做3000万,殷总做4000万,统一挂靠在殷总公司的名下。


为了防止意外,牛局长同市委书记、市长沟通了一下,达成了共识。


在殷总做的4000万中,他承诺给400万给牛局长,按付款进度一笔笔兑现。


第十八节

          艰难政绩         

沿江风光带的最后一个分项工程就是绿化工程,这时候离党的十八召开只有一年了,时令已到了冬天。市里要求整个工程务必赶在党的十八大召开之前完成,指挥部的工作人员都绷紧着一根弦。


各绿化施工队的项目部都已经作好了充分的准备,高高兴兴地准备开工了。当施工人员来到现场作业时,一场阻工潮爆发了……


原来那些拆迁户得知整个地面工程没有他们当地人的份时,那些为首的居民户闹到了指挥部,被工作人员轰了出来。


他们气不过,组织了300多当地人到市政府前游行示威,又被公安民警以妨碍公务罪驱散。


当地人感觉到上当受骗,只好分路段围住现场,坚决阻止绿化施工方进场。他们没收了农民工的工具,还恶毒攻击政府。


为了缓解社会矛盾,指挥部敦促各区、乡政府加紧协调。各区、乡政府采取分化瓦解的办法作了大量的工作,笼络了部分人心,但仍然没有解决根本问题。


考虑到这个特殊情况,当地的公安部门也不好来管制了。


就在这个时候,当地的一个乡领导悄悄地来到了指挥部,出了一个不是下策的下策——以黑制黑。


指挥部答应将绿化工程中增加的2000万绿化附属工程承包给乡政府去作,乡政府委托当地最大的一个流氓去施工,由他出面摆平这件事。


这个流氓是个吃了“牢饭”的人,心狠手辣是出了名的。据说,在一次拆迁时,拆迁办承诺分一套房子给他,他的那帮小兄弟们手里拿着铁棍,对闹事的人拖来就打,有的人被打得皮开肉绽,不得不妥协。


这个流氓接到这个好差事后,马上组织了200多名小兄弟,又每家每户去放风:


“从明天开始指挥部的绿化就开工,要是有人敢阻工,谁家的人少了一条腿,一条胳膊就不要来找我了。”


第二天早上,只见100多台小车风涌而至,车子里一下子走出了200多小兄弟。他们个个手拿铁棒,迈着整齐的步伐巡视在工地上……


这时候,有一部分施工方的人悄悄地进场了。


而那些过去带头闹事的人像是猴子见了猫一样消失了。


沿江风光带的建设历时三年零四个月,终于在党的十八大召开后三个月圆满完工了。它的建设成功极大地提高了这个城市的知名度。


建设完工后,每天前来休闲的市民成千上万,引得外省、市来观瞻的参观团络绎不绝。


同时,资江河两岸的房价迅速翻了一倍,资江河周边的地价翻了三倍。生长在两岸的居民沉浸在极度的喜悦之中。


竣工的那一天,附近的居民自发燃放了鞭炮,声音从南到北响了一整天。


在竣工剪彩仪式上,国家发改委、省政府、市政府的主要领导悉数到场。市长在仪式上发表了措词褒奖的讲话:


“适值党的十八胜利召开之际,我们这个城市是好事一件连着一件。先是有我市创文工作的申报成功,现又有沿江风光带的建设完工,它标志着我市在中西部城市的发展中已经走到了全省乃至全国的前列……”


“沿江风光带的建设成功是全市人民智慧的结晶,是市委、市政府正确决策的结果,是参与工程建设的全体工作人员和施工队伍努力拚搏的结果,是关心和支持这项工作的全体市民共同奋斗的结果……”


沿江风光带建设完工后,正值省、市人大进行换届选举。


市委书记由于工作业绩出色,在省政府领导的提名下,被中共中央任命为省人大常委会副主任;市长由于工作业绩出色被省委任命为市委书记;常务副市长由于工作业绩出色被省委任命为市长;市纪委书记由于工作业绩出色在“改非”前被省委提名为正级厅巡视员;牛局长由于工作业绩出色被省委任命为主管城建的常务副市长。


第十九节

          反腐风暴         

故事还得从一件小事讲起。听说两个小偷瞄准了省政府主管城管工作的副省长的家,顺势从他家里偷出了500多万现金,他们用袋子扛着溜出大门时被值勤的保安人员逮住了。这件事一下子传得沸沸扬扬。


紧接着,一封针对这个副省长的网络举报信引起了中纪委主要领导的注意,说是这位副省长插手了省内大量项目工程,其中还提到了该市建设沿江风光带一事,且收受了巨额贿赂。这位副省长马上被中纪委派人带走接受组织调查。


不到三个月,原该市委书记,现省人大常委会副主任又被中纪委带走接受组织调查,据说与原副省长和该市沿江风光带建设的事有关。中纪委领导已明确指示,要彻查该市沿江风光带建设一事,只要发现问题,无论职位有多高,坚决依法处治。


同时有两位副省级领导干部落马,在该省引起了巨大的震撼。作为承建沿江风光带的该市主要领导人人自危!


在一次政府常务会议后,现任市委书记和市长对牛副市长说:“为了应对和拖延目前局势,政府准备安排你进行短期出国考察,希望你作好准备。”


不到一个月,市政府又接到了省政府关于限制该市主要领导出境出国的通知。


这时候,市政府领导个个人心惶惶!


当牛副市长回到家后不久,突然接到了两个莫名其妙的电话。一个打电话的人口气很凶,要求牛副市长在一个礼拜内自行消失。不然的话,其家人和自己将会有生命危险。一个打电话的人阴阳怪气,说是掌握了牛副市长和美美收受巨额贿赂的确凿证据,请他尽快自尽。不然的话,马上就会被举报。


牛副市长迷茫了。


他想起了市委书记和市长同他谈话时的情形,目光忽闪而阴沉。


想起这些,牛副市长痛苦万分。


我能活下去么?我又怎样活下去呢?


于是,牛副市长瞒着所有的人,写了一封遗书放在了美美梳妆台盒子里。


在一个风平浪静的漆黑的夜晚,他一个人悄悄地走向了离家几里的最初与美美相会的酒店……


牛副市长闭着眼,躺在沙发上,回忆着自己的一生,以及与美美相识缠绵的过程,想到自己的一身正气,最终也没逃过美人关,真应了“红颜祸水”,想着这几年在美美的唆使下,已没有了回头路,也没脸见亲人,于是,打开了一瓶茅台,喝了两杯,衬着夜色从18楼纵身而下,如一颗耀眼的星坠落了。


第二天市新闻播放,新上任牛副市坠楼身亡。


美美回到家后,打开了信,只见信上面留下了如下的话:


“美美,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不在人世了。为了你,为了我们的爱情,我最终选择走了一条不归之路。这不是你的错,是我的错。我对不起你,更对不起组织。我走之后,组织上肯定会来找你,你一定要认真对待,争取宽大处理。为了我们共同的孩子,你一定要活下去。我爱你,美美。”


当美美看完这封信后,失声痛哭!


牛副市长的自杀反而引起了省纪委的高度关注。


在中央巡视组的指导下,一个月后,现任市委书记和市长被带走接受组织调查。


二个月后,原市纪委书记现市正厅级巡视员和省国土资源厅厅长被省纪委问责谈话。


四个月后,在老公和女儿的带路下,美美被省纪委和市纪委的同志带走接受组织调查。


在带走美美的当天,美美的女儿一头扎进了妈妈了怀里,大喊着:


“我要妈妈,我要妈妈,我要妈妈……”哭声震天动地。


美美的老公流泪满面,承诺只要美美回来,过去的一切既往不咎。


当得知市委书记、市长被省纪委带走接受组织调查的消息后,整个城市的人民似乎又陷入了极度的喜悦之中。生活在资江河两岸的居民,特别是那些拆迁户们象是过节一样买来了好多的鞭炮在两岸燃放,从东到西又放了一整天。


特别引人注目的是,原印染厂的职工还请来了腰鼓队助乐,引得周围的群众拍手称快。


然而,此时的资江河还是那么平静如常,那滔滔的河水仍悠悠地流着,似乎在诉说着昨日的故事……


风来了,雨也来了。只见一对小鸟在天空艰难地飞翔着,一只倏地跌入了河中,另一只还在飞,它在飞向回家的路上……


风息了,雨也停了。天上的乌云遁得无影无踪,太阳冲破云层送来了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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