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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海泛舟] 石一鸣 ‖ 蜡染上的图腾(外2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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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7-9 15:41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蜡染上的图腾

蜡染上的图腾
石一鸣


手中蜡刀,被赞美的头帕藏进夜色
巍巍群山的纹样:野花,飞鸟,游鱼
或蚩尤,九黎,三苗,以及楚国的仇恨
蓝底白花或白底蓝花,穿在身上,戴在头顶
沉重和美丽并存,图腾和悲愤共生
山川悠悠,道路漫长,云水迢迢
从平原迁徙到高山,从中心滑入边疆
多少的泪水和血汗,爱人的歌唱比河流更长

为什么我们的语言总是扑向中央的蜡像?
为什么我们的嘴唇总是对着主流而飞扬?
为什么我们的泪水总是在痛苦中滴落?
为什么我们的手臂总是在刀枪中举起?

神话遥远,骑着青牛的战士青光闪烁
八十一个兄弟在千个夜晚点着灯火
所向披靡,苦难、土地和遍地的生命
盛夏的黄河和中原就那么地过了
一只黄色的大鸟,巨大的喙
啄食驱赶。它以自然之神的名义
用更加残酷的刀戟割下
八十一个弟兄的头颅。首领被重重桎梏
困在河流的对岸。倒下了
一片枫林长成了古老的歌谣
西方和南方,三危和南蛮
躲避屠刀与战祸。告别了,埋葬了
狂风过后,再也找不到自己的文字和骨头

图腾鸟的悲歌,唱到今天不能再唱了
仰望北方或者低头雕花
神圣的马匹,在几千年前已经倒地
今天的抒写,或是正儿八经的疯子
或是荒谬的英雄,躲在枯枝败叶中张嘴
歇斯底里地吟唱,他的热爱和他的仇恨

蜡染上的图腾

蜡染上的图腾


刺绣中的刀客

那晚的月亮别着玉簪花来到秋天下的绸缎庄
那晚的男人全部喝醉握着寒光闪闪的大刀
从梦一般的夜色中抬眼望着窈窕的身影
街道很远。我听到追风的人正在快马加鞭
一条条茫茫虚渺的小路在周围显现
空中的飞鸟,巨大的翅膀要带着我们飞向何方
你总是举起手中的针线一针一针地填补着
那些倒在血泊中的孩子和大地上茂盛的野花
妈妈,我站在落满灰尘的图腾柱下
天空洒下透明的雨水,天已经很黑了
秋天马上就会过去冬天马上就会降临
寒冷的祖国从暮色苍茫的嘴唇上
坠落无尽的泪水,坠落强烈的火焰
我被大火烧伤拿着巴代的号角吹响
多少年来我们相信的幸福已经融化

苗王。你被砍下的头颅对得起自己的母亲吗
在黑暗中呈现着美丽的谎言,阴郁的狂喜
再伟大的战斗最后也只是狂风扫着白骨
或许在身体倒下的地方,是父亲苍老的双手
用石头垒起一座血和酒的城堡。孩子啊
你再也看不到故乡,赶尸匠手中的铃铛
穿过多少丛林和黑夜,落满岁月尘土的一盏灯
挂在河边的草棚上,你的黑发盖住我的胸脯

孩子啊。我折皱的嘴唇再也吐不出美丽的歌谣

那晚的月亮很美。我的骨骼雪白
妈妈,请你用绣好的裹尸布包着我的白骨
埋在故乡的那棵枫树下,把我的白马一起埋葬
在坟头上倒下一壶酒,我无法为你养老送终
秋天已经很深了,落叶归根的时候
请把你的眼泪擦干,我要骑上战马
寻找最后一个兄弟倒下的战刀
漫山遍野的头颅。遥远的路程已经筋疲力尽
握刀的男人啊,你的血液最后只是母亲手中的一块手帕
上面绣满了巨大的怪鸟和愤怒的河流
你的王国,已经一去不回了

蜡染上的图腾

蜡染上的图腾


挑花里的爱情

远古的传说定格在了蓝色的幕布上
凄凉悲伤的情调换成了优美的笑脸
当流星划过金秋十月的夜空
远行的人,背着遗忘的祖训娶妻生子
纯正的界线被伟大的爱情扯断了
愤怒的河流已随母亲老去。新的人群
穿过草地和森林,穿过田园和小溪
走出大山,占领城镇化的广场之舞
为了忘却的纪念,嘶哑的声音高叫着
冲向繁花似锦的天空,像一只野狼
融进了熙熙攘攘的街道里
栖息在冬季平静的时光,船帆不需再打开
脚步停止了远行,安宁的缎带
那一针一线都是宽广的胸怀抬起手来

如今伟大的太阳神将金色的光芒洒向大地
天边漂浮着洁白的云彩,人类的劳作成果
映入眼帘。大地上到处都是沉甸甸的枝桠
祖国啊,微风吹拂着我美丽的家园
在五十六朵花丛中,我看见自己的双手
抬起又放下,圣洁的鸽子花
神奇的蘑菇石,幻化成一幅五彩的图案
坐在图案下的老人和孩子,其乐融融地
享受着阳光的洗礼。伟大的祖国
今天我终于眉笑颜开,在歌唱爱情的时候
伸手在你的秀发里扯下一根
绣在我的心里。这颗多少年来一直反叛的心
已从远古的战斗中回归
祖国啊,此刻躺在你温暖的怀抱
早晨晴朗,杜鹃的啼声忘记了远行的血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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