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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天地] 河西短篇小說之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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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11-21 07:45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河西短篇小說之五
                                                       情 意 綿 綿
                                                          胡河西
       亞西是我們武義大隊家田灣生產隊的知青,他是和我們一批下鄉的,不過他讀完高中下鄉的,我和金宇、三妹是只讀了兩年初中就糊裏糊塗下鄉的。亞西經常對我們點上的金宇、三妹說:“我們雖然是同一天下鄉,但是我們的‘級別’還是有差別的”。至於是哪些“差別”呢,我現在也沒有完全搞清楚,可能金宇、三妹他們現在也搞不清楚。
亞西愛穿一套已經褪色的舊式軍裝,可能是由於他又矮、又黑、又胖,又加上左腳腳有點跛的原因吧,所以有“好事”的知青就給他起了個“殘廢軍人”的綽號。因為或許他姓唐,有的知青乾脆叫他“唐小殘”或“唐殘廢”。
當然我要告訴你,你可要小心哦,如果你打不過他,千萬不要喊去喊他這個綽號。因為一般打不過他的人當面叫這綽號時,他會和你急的。他曾經為這個綽號和唐家寨的知青田老三、龍塘坳的農民趙老二各自狠狠地打了一架,幾乎是打“死架”,甚至連爪子、嘴巴都用上了……。
另外還有一次是和大星知青農場的知青趕場天在場上打了一架。不過那次是大星農場的知青欺負他,我們公社區趕場的知青當然不服氣,和他們混戰起來,我都參加了。因為亞西畢竟是我們公社的知青,我們可以和他開玩笑,別個地方的知青就不能調戲他,調戲他就相當於是調戲我們大家,這個方面的地方保護主義我們還是有的。
那次雙方正在酣鬥,大星派出所的民警和聯防隊員及民兵都來了,我們就跑了,亞西和長髮被抓住。第二天早上我們公社領導和縣知青辦的人出面,才把他倆接回來。我們按接“英雄”的禮儀歡迎他,環哥還親自下廚。
此後相當一段時間我們不敢去大星趕場,大星的知青也不敢下來趕場,後來大星的知青方面逐漸覺得他們比我們更不方便,當然我們公社的知青也覺得也有點不方便,於是他們請雙方當地有臉面的人出面,邀請雙方談和,我們和大星方面才和好如初,我們才能大張旗鼓地去大星趕場。
亞西在點上,只要出門,不管是天晴落雨,都穿部隊發的一雙軍用翻毛皮鞋。走路啪嗒啪嗒一腳高一腳低的,天長日久,一聽這啪嗒啪嗒不太對稱的腳步聲,就知道是他來了。
當別人取笑他天晴落雨都穿那雙鞋時,他是這樣解釋的:穿上這雙大頭皮鞋,就像開一輛裝甲車行走。既可以防竹簽,防刺,又可以防蛇咬。碰到小的蛇、蜈蚣、癩蛤蟆、老鼠一類的,可以一腳把它踩死,利利索索的。
他這話說的不錯,我有兩次去公社開知青會,我親眼看到他在公路上表演踩蛇。他看到那些一米左右的蛇在公路上爬行,就趕緊上前瞄準蛇頭得位置,用力一腳踏下去,再用力來一個旋轉,那蛇頭就變成肉醬了,然後拈起蛇尾亂舞,嚇得那些女知青尖叫著跑得遠遠的。這場面有點血腥,我也只是遠遠的看,不敢攏邊,他有時也曾有點得意洋洋的看我一眼,就好像嘲笑我膽小似的,這點我服他,畢竟我最怕的就是蛇,因為他經常是狗仗蛇勢。
    大概似乎因為他父親是某個軍區的某個部門的負責人的緣故,他似乎覺得自己好像比其他知青要高一等,因此優越感特別強。他那半是湖南腔半是當地口音的口頭禪是“我們老家如何”,“我們長沙如何”、“我們軍分區何如何”,“我們軍分區大院如何”,“我爸爸在戰場上如何”諸如此類的話,好像以此來顯示自己的門第,我們都聽膩了,但他卻還是不厭其煩的嘮叨。因此他有了另外一個外號叫“唐如何”。
要是別人問他這身軍服是哪里來的,他興趣馬上就來了,他會很熱情的地解釋說這可不是普通軍服,這是 “校官服”,是仿蘇聯式的軍服,是自己父親他們校級軍官穿的服裝。他會說父親本來應該穿將軍服了,但是沒有穿上。他之所以沒有授將軍軍銜,是把自己的將軍位置讓給了他的戰友兼老鄉,因為他的戰友兩次在戰場上冒著生命危險救了他爸爸的性命,所以他堅決地把將軍位置讓給了他……。
他的這些說法在當時基本上是無法考證的。儘管他說得繪聲有色,引經據典,頭頭是道,但我們始終是半信半疑的。但有時我又覺得他說的是真的。我也曾經見過他父親,個子不高、戴著老花鏡,非常和氣,是個沒有架子、身體健壯的老頭。他和我們講話時,時不時要把老花鏡脫下,戴上,再脫下,再戴上,他講的多半是他當兵打仗的生涯,從他那嚴肅認真的擺談、敘述,我感覺他說的應該是真的。
由於亞西愛炫耀,愛吹牛,整個公社的知青基本上都覺得他有點裝模作樣、南腔北調、油腔滑調的,所以都有點煩他。特別是那些女知青,更是如此,他一看到她們,就熱情洋溢,但是迎來的多半是白眼,但是他不以為然,照樣是我行我素,招搖過市。
不過我倒是經常在很多公共場合去“附和”他,幫他吹吹牛,哄哄“汽水”,真有點應聲蟲的味兒。因此有的知青的讓他有點面子,高興高興,也讓大家笑笑,又不要花錢,又不要什麼成本,難道不好?要不然他會難過。其實大家也知道,如果沒有他的吹噓,我們也會感到寂寞的。
他們聽了,笑起來了,也覺得我說得有道理,以後他們也跟著我“配合”他講,給他潤點“色”,添點“彩”,就像講相聲一樣,真可謂其樂無窮也。
亞西平時傲氣十足,一般人他是瞧不起的,不知為什麼他對我卻很好。大概是因為那麼回事吧?那年的一個冬天,那天下著大雪,我們去公社開知青會,散會之餘,在公社外邊壩壩頭的雪地上打雪仗,我們點上的環哥和他們點上的平哥慫恿我和他打賭摔跤,打賭的目的是哪邊輸了,哪邊就請客吃飯。其實這種打賭那時在知青中間是家常便飯
他們把我和他推到一起撞了一下,我後退了。正準備掉頭走,不知怎麼的他卻猛的一把把我抱住,一坨雪灌進我的衣領裏面,然後沒頭沒腦就摔我,我措手不及,差點被他摔倒在地,我一下子發起怒來,一把他擰住,一個盤腳把他勾翻在地,弄得他一身白雪,迎來了周圍看熱鬧人的一片掌聲。但是他還是抱住我腳死死不放,我也死死的摁住他,直到看熱鬧知青覺得我們有點認真了,上來解交,我才鬆手放了他。
他不服氣,站起來彎著腰來一個猛虎下山,餓虎捕食,兩手朝前向猛的我撲來,他又是一個突然襲擊,抱住我的兩腿往他面前拽,我雖然措手不及,但也急中生智,兩腿把他頭一夾,順勢腰往前彎,整個身子重重的砸在他背上,他撐不住我整個身子和力量組合的“千斤墜,應聲而直接趴到了地上,來了一個狗啃屎,弄得一嘴巴的雪屑。周邊又是一片哄笑。此時他們點上的老大和我們點上的桓哥把我們扯開,因為他已經輸了兩盤了,沒有必要再過招了。
我站起來彈彈沾在身上得雪準備和桓哥準備走,誰知又他從後面抱住我的脖子,我差一點憋氣了。我氣急敗壞的抓住他的兩手,一腰彎,一個大背拱,他身子從我背上翻過,嘭的一聲重重的摔在我面前,我馬上一只腿跪在他肚皮上,手按住他的脖子,問他怎麼這樣蠢,鬧不好要出大事的。此時大家又把我們分開。
我站起來,兩手握緊拳頭,跳了幾跳,比劃了幾下,問他還要搞不?要搞就放馬來過,他看到我瞪著眼睛、氣勢洶洶的樣子,搖了搖頭頭,說“算了,我服你了……”。
後來他們點上請客到飯店吃飯,沛哥也來了。我們喝了好多五加皮酒和青杠藤酒。從這以後,我倆居然成為了好朋友,這真有點梁山好漢“不打不相識”的味道。
當時和我們公社知青們玩得最好的是我們區郵電局那個送報紙和信及匯款單的沛大哥,他瘦瘦的,個子比較高,就連我們環哥那麼高的個子,都矮他一個頭蓋骨。他為人豪爽、大方,愛打抱不平,但也不乏幽默,當然也特別愛搞“惡作劇”,讓你哭笑不得。他幾乎和所有知青們都玩得來,當時他是我最崇拜的偶像之一。
臨近年邊有一天趕場,我們照例在公社的禮堂裏開會,他也來湊熱鬧。他可能是發工資了,有點興奮,他先是當著大家“一”“二”“三”的一張一張地數錢,數得我們頭皮發麻,眼睛有點發紅,手有點發癢,羡慕得幾乎五體投地。
數完以後,他拿了十塊錢要金宇去買幾包煙和幾包瓜子糖來,然後把其他的錢放到屁股荷包裏。
煙、瓜子買來了,他發給男生煙,發給女士瓜子。發了一圈後,他點上一支煙,長長的抽了一口,然後當到好多知青說:“各位兄弟姐妹請注意了,我現在要當到大家的正式宣佈,如果我哪天當了地委書記了,在座的兄弟們都有封賞:當的當縣委書記、縣長;當的當區委書記、區長”。最後他看了看亞西和我們點上的牛佩珍一眼,提高聲音指著他們說:“比如我們這位亞西兄弟,我就任命他為‘地區殘廢軍人辦公室’主任,享受特級殘廢軍人的待遇,另外任命牛佩珍同志,當他的辦公室秘書兼夫妻工作。”
他的話未落音,周圍一片哄笑和掌聲,公社的女秘書立馬從辦公室出來,看我們在搞什麼。此時亞西的臉上青一塊紅一塊的,他趕緊溜出了禮堂,站在門口的臺階的左邊。
我們點上那位姓劉的女知青,平時不大說話,此時臉色由紅變白,接著轉青,她在旁邊一個勁的大聲罵沛哥“蠢背時的”、“騷背時的”、“傻(讀suai)背時的”,“砍腦殼的”。她的罵聲又引來一片歡樂的笑聲。
對此沛哥不僅沒有生氣,反而笑眯眯的對著怒氣衝衝的她說:“對不起,小珍同志,不要生氣了,好了,好了這是個玩笑,不要放到心上,大家開心就好。
牛佩珍沒有說話,她也走出來站在臺階的右邊。
這時沛哥他突然提高嗓門說:“兄弟姊妹們,今天您沛哥又關餉了,看得起哥的,咱們一起到飯店吃飯去。”他話未落音,公社大廳頓時響起了一片整齊的有節拍的“烏拉”、“烏拉”聲。於是他走在前面,後面跟著一大夥浩浩蕩蕩、饑腸轆轆的、男男女女的食客。
當然不用說劉雨珍和亞西也不甘落後的跟在後面。用亞西的話說:“媽的,白吃別不吃,吃了就吃了,不要裝憨”。
      但是從此以後,凡是裴老大在場,亞西和我們點上的牛佩珍站得遠遠的看著,生怕他又開什麼出格的玩笑。
其實沛哥他表面上是個大大咧咧的人,而實際是個善良的有心人,他好像是開玩笑,其實他是在認真的開玩笑,其實他是在幫他們牽線搭橋。他早就知道亞西喜歡我們點上的小劉,他也覺察到好像小劉也喜歡亞西,就是沒有誰敢先捅破這層紙,他就來了這麼一手,但是開這樣一個有意無意的玩笑,好像是有點搔皮,因為是在廣庭大眾的場合,畢竟當時的人們思想沒有解放,知青們對“愛情”兩個字是非常敏感的。但是紙畢竟捅破了,剩下的事就看他們的造化了。
時間就這樣陸陸續續枯燥無味地毫無聲息地悄悄的溜走了,我們的年華也在偷偷偷偷地往後磨動。
春去冬來,四季流轉亞,西時不時來我們點上玩玩,他經常坐在院壩裏,心不在焉的一邊擺龍門陣,眼睛一邊斜斜的望著小牛的宿舍那邊。環哥朝我呶呶嘴,我明白了,他是來看佩珍的。我們不冷不熱的坐了好一會,說了好多不痛不癢得話,他才怏怏地和我們告別,然後趁著夜色,踩著濛濛的月光,噗噠噗噠的回去了。佩珍也早就看到他了,一句話也沒有說,只是從窗子口默默的看,一直看他漸漸的消失在朦朧的夜色中去了,才轉過頭來。
不知怎麼的,有一天,我突然感覺亞西好久沒有來了,問環哥,他說也好像沒有看到亞西來了,不過好像聽說他是作為我們大隊的知青代表,到外地參觀學習去了。
有一天我們故意在院壩裏編著擺亞西的事。環哥故作煞有其事的神秘的悄悄的“大聲”說:“河西、羽毛、金宇,你們知道不?亞西現在行桃花運了,他和龍昂坳的女知青小芳好上了”。羽毛也在旁邊搖頭晃腦加鹽做醋地配合渲染。
巧合今天我們沒米了,環哥讓我去三媽家借米,剛走到三媽家,看到她坐在那裏哭,三媽一邊給我撮米,一邊罵環哥、羽毛,當然也把我也捎進去了。我接過米,看了她一眼,飛快的端著米回來報信,說牛妹哭了,三媽在罵人。害的環哥好幾天不敢到三媽家去烤火。
亞西確實好久沒有來了,我們感覺有些寂寞了。那天下雪,大家沒有事,無聊之極,就琢磨著以亞西的名義給牛佩珍寫封信。這由環哥執筆,因為他歷來是我們點上的大手筆。
我們左一句又一句的添湊,經過大家反復推敲和琢磨,環哥幾易其稿,這封史無前例的戀愛信算是終於完成了。這封“偽信”的內容大概是這樣的:
“親愛的阿珍:您好!
好久不見您了,非常想念。我這次外出學習,通知的時間比較倉促,走的時間也比較倉促,沒有來得及和您道別,所以表示歉意。其實您應該知道,我是真心愛您的。
其實那天裴哥在公社禮堂講的話,我表面上不高興,但我內心是非常高興的,因為他講出了我的心裏話,而且是我故意請他這麼講的,您可能不知道,請您不要放在心上。
我這次回來給您買了一件蘋果綠的的確良上衣,一雙高跟皮鞋,兩雙進口的尼絨襪子,都是挺時髦的。哪天你們點上的人不在的時候我再拿給您,您可要保密噢。
好了,時間有限,今天信就寫在這裏,見面再敘。
祝您一切都好。
                             深深愛您的阿西
                           1976年12月28日”
信剛折好,沛哥披著一身白雪騎單車來了,單車上還馱著一個人,是屋泥知情點的馬宏喜,他們帶來了一只大公雞,兩斤肉,還有幾瓶酒。他說今天是他生日,好多朋友在問他,在哪里過生日,他趕個場買了點東西就偷偷的摸到我們點上來,我們一邊做菜一邊讓沛哥看信,他一看樂了,把信用一個信封裝好,用米湯糊了糊,收了起來……。
菜飯做好以後,沛哥就過去請那幾個女知青一起吃飯,而且把瞎子三媽也扶了上來吃飯。這是一頓豐盛的晚餐,大家正吃的非常高興得時候,沛哥說出去解溲,不一會就鬼鬼祟祟的回來了。大家幾乎快要吃好了,亞西披著一身白雪推門進來了,隨著他擠進來的是一股寒氣闖。大家大家拍手歡迎,雨珍臉紅了,端著碗走了出來。
亞西和沛哥酒喝得正酣,突然小牛端著碗怒氣衝衝的沖了進來:“唐如何,你是在幹什麼?這是你寫的信?!”亞西正端著一杯酒正準備往嘴裏,他看了小劉一眼,把酒往口裏一灌,莫名其妙的說:“什麼信?我給誰寫信了?”“你看,這不是你寫的?還有你的簽名呢”!“我的簽名?我寫的信?我寫什麼信?”亞西有點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伸手就去搶那封信,結果被裴哥一手搶了過去,遞給環哥,環哥很利索的打開信就就念:
“親愛的珍:您好。
好久不見您了,非常想念。我這次外出學習,通知的時間比較倉促,走的時間也比較倉促,沒有來得及和您道別,所以表示歉意。其實您應該知道,我是真心愛您的。
其實那天裴哥在公社禮堂講的話,我表面上不高興,但我內心是非常高興的,因為他講出了我的心裏話,而且是我故意請他這麼講的,您可能不知道,請您不要放在心上。
我這次回來給您買了一件蘋果綠的的確良上衣,一雙高跟皮鞋,兩雙進口襪子,都是挺時髦的。哪天你們點上的人不在的時候,我再拿給您……。”
信念到這裏,被從外面闖進來的牛佩珍一手搶過去撕得粉粹,砸在亞西的臉上。亞西困惑的朝我們掃視了一圈,感到莫名其妙;雨珍用仇視的眼光盯著他好久,最後罵了他一聲“背時的”,不顧下得正大的雪,往外就跑。亞西趕緊追了出去,我們幾個相互看了幾眼,也追了出去,追了一陣,看到雨珍站在曠野的雪地裏哭,亞西一聲沒作,只是呆呆的看著她,不准她跑。我們不管勸也好,承認錯誤也好,她就是蹲在地上哭,死活不肯進屋。後來三媽在她撿的小姑娘攙扶慢慢過來,罵了我們一通,勸了她幾句,她才回屋。
亞西伸出舌頭對著我們露出苦笑的神情,然後轉身邁著沉重的步子往雪霧茫茫的唐家灣走去,這時風更大了,雪更密了,轉眼間他消失在風雪彌漫的山凹裏。風雪和山坳把他吞噬了……。
此後我們公社的知識青年慢慢地陸陸續續地抽起來工作了。我也抽起來工作了,但因為對這份工作不滿意,我感到有些自卑,又加上當時不管是交通工具或通訊工具均不發達,打個電話都屬於奢侈。因此和我們公社的知青們很少來往,後來我又去讀書去了,然後分到一個縣城工作,因此對知青們的情況一點不知道。
後來只是聽說亞西和牛佩珍結婚了,現在在貴陽辦了一個很大的公司,亞西主外。牛佩珍主內,還聽說他倆生了一對龍鳳胎。但是這些只是消息,我既高興又惆悵。我為他們事業成功和有美滿幸福的家庭而高興,又為天隔一方而惆悵,我想今生今世我們也許不會見面了。
誰知山不轉水轉,一個偶然的機會讓邂逅幾十年的我們見了面。有次我去貴陽學習,在一個月臺等公車回駐地,此時月臺上人稀稀疏疏。等了好久車還沒有來,我無聊至極,拿本書在看。突然有輛小車停在月臺邊上,下來一個人,站在我面前好久。我認為他是在等人,也沒有在意。好一會,突然他背著我好像喊了一聲我的名字,我聽見了,也不在意,因為我認為在這裏根本不可能有人喊我。
我繼續看書,突然月臺牆後傳來一聲清楚的“胡世明”。我聽清楚是喊我的聲音,就轉到牆後看,突然有個人用一雙手把我的眼睛蒙住,我趕緊把他手扳開,轉身一看,好熟悉的身材,好熟悉的面孔,好熟悉的聲音。
“您是……?”“我試探的問。“不認識了,老戰友,我是亞西啊,我開車路過這裏,看到你特別面熟,我又不敢喊,就停車下來看,我看到您左手背上的胎記,就覺得一定是您。但是我又怕出洋相,就轉到後面躲起來來喊,如果是您,一定會轉過來看。哎呀,老朋友、老戰友,果然是您啊,這豈不是天意……?”。
我坐上上他的車,和他去了他的工廠。一進屋亞西高興的喊:“雨珍,銅仁娘屋來人了!您猜猜是誰……?”劉雨珍看了我好一會,突然說“小胡”,她高興得不得了,在我背上擂了狠狠地好幾錘……。
那天我們喝了好幾瓶茅臺酒,講了一夜的醉話。第二天他倆又開車帶我去紅楓湖風景區玩了一整天。第三天我要回銅仁了,他倆給我和我們點上的幾個買了幾盒茶葉和一些當地的土特產,然後開車送我到火車站,送我上火車,直到火車開遠了他們還站在那裏朝我招手,牛佩珍用手帕擦了眼睛,看來她好像哭了……。
過後他們也來過銅仁幾次,我和我們點上的幾個帶他們去了湖南鳳凰、江口梵淨山,銅仁九龍洞,照了許多照片。然後我們一起去知青點上看看,在三媽、三媽的墳頭燒了點紙,焚了點香,照了幾張相,然後到老朋友老平家吃了晚飯,他們又連夜開車要趕回貴陽。
臨走時他們約那天我們大隊的知青聚聚,他們來做東。我滿口答應了。就這樣,他們消失在公路的夜色中……了。
哎,可惜我們都已經老了,不知有沒有來生,如果有來生,我們又該怎樣做呢……?
至於後來沛哥調回城裏,不久又改行了,可惜他在上個世紀八十年代由於交友不慎失足,在八三年嚴打中了槍,先是被判無期徒刑,後來據說又被拉出來重新判處判死刑,立即執行,判處不久就被槍斃了,可惜我那時不在銅仁。好像環哥、金宇及我們公社的許多知青都去看過他,據說他見到老朋友哭了,後來又笑了,最後他說了句“兄弟姊妹們,我無顏見您們,我們來世再見吧”!然後他就被員警押走了。
最後見到他是在體育場開宣判大會,最後他在刑車上四處張望,環哥他們一直追逐刑車,他看到了環哥他們,頭點了幾點,然後望著遠方,誰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麼?最後被押往沙子坳槍斃了……。
      儘管沛哥的結局並不好,我們還是很想念他,不知沛哥他有沒有在天之靈?如果有,他會怎麼樣?該怎麼樣……?

(數十年後,我們五中搬家,我居然發現沛哥他一張一完小畢業的畢業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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