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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世界] 胡河西散文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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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11-21 10:56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河西回忆录》之二
                                                            记忆中的童年
                                                                   胡河西
      我的童年早就搁在了外婆家的山山水水那边了,几乎好像只有在那森林和草丛中慢慢寻觅,仿佛才能鸡零狗碎的找到他的一些蛛丝马迹。
    记得小时侯還沒有发蒙,那時又不興讀什么幼稚園 ,父母親工作又忙,就把我們送到鄉下外婆家去打住,於是我是長期住外婆家,可以说是在那里长大的。
    當時外婆家是好大一大家子人,有嘎公嘎婆、大舅、满舅 还有几个姨娘,另外还有满噶婆家的姨娘、舅舅,建昌噶公、满昌噶公、胜发舅、白太噶等。
    虽然当时外婆家不富裕,但是外婆待人真心实意,最能忍觜待客,因此坪茶中学的老师、学生,铜仁城里裏来的驻村的工作隊幹部、区、公社的人都愛來外婆家玩。因此外婆家經常是“高朋滿座”,熱鬧非凡。
熱天我和滿舅、建國舅、秀文老表、秀武老表、德毛老表和兄弟胡世辉等几乎天天下河或者上坡。不是捉魚,翻螃蟹,就是洗澡,挖野蔥、六蔥子,挖三步跳,捡牛屎等。当然按照季节的变化,我们忙着去撵谷子,撵苕,撵包谷,撵花生,撵桐、茶子。
冬天和他們上山砍柴,挖兜佬,偷砍桐子樹、樅木樹。但是樅木樹和桐子樹等属于是家樹子,除非它死才可以砍,一般是不能亂砍。但是我是屋場溝的外甥,屋場溝的舅們、嘎公們都喊我“外甥大哥”,對我是不計較的,有時還幫助我們做这一类的“壞事”。
在鄉下呆的時間長了,交了許多的小夥伴,雖然有時也要賭氣,鬥嘴,但是外婆總姨娘她們總是護著我的,生怕我吃虧。那時我萬萬不肯回銅仁城的家的。當時只有我小舅可以有辦法讓我回家,那就是哄我捉魚。當時是絕對沒有車的,小舅一路上舞者一根攆魚的竹竿,一手提著網魚的工具,沿著河走,就這樣帶我邊走邊“捉魚”。我們從壩黃屋場溝出門,一直“捉”到銅仁城的江中門渡口,上了渡船我看到對河的房子,才知道“上當受騙了”,但下次又是如此。
現在講起來又好笑又不好意思,那時真是不懂事:當我有时和我差不多大的滿舅扯皮吵架斗气時,滿舅喊我滾出去。我說我不滾出去,房子是公家的(因為我們城裏的住房子是當時的房管會的,是屬於公家的)。我母親從城裏來看外婆和我,我不知道她是誰,滿舅、九姨娘他們喊她大姐,我也跟著喊大姐,母親給我買的衣服我不肯穿,買的糖果遞給,我不肯接,只是依偎在外婆的身边,瞪着眼睛一個勁地警惕地看著她。
母親來抱我。我使勁地扳。害得老母亲傷心的哭了,母親儘管想盡辦法,是無法把我接回銅仁城的。
农村有农村的风俗习惯,每逢过年或过其它节,或者是婚、嫁、娶,或者是三病两痛,大人们都往往要提着装着酒、点心、刀头肉、香、钱纸、之类贡品的篮子,当然也少不了少许鞭炮,到高桥边的山神、土地公公、土地婆婆“庙”去烧香叩头,每次后面跟着一群看热闹的娃娃妹妹。据说这样的祈求会得到神的“保佑”。当然这“保佑”的内容就包罗万象了:什么风调雨顺、岁岁平安、没有病痛啊;什么顺当成人、到城里工作啊,还有什么婚、嫁、娶、娶啊,等等。祭祀完毕后,大人就把这些祭祀福物散给我们这些“馋猫”们,我们在尽情享受的同时又可以玩玩炮竹,因此在特别开心的同时,也自然而然地产生一种对山神、土地的神秘、好奇、敬畏之感,始终觉得它他们神秘、不可琢磨。
平时经常和大人去砍柴、割草。口渴了到山涧小溪或水井边喝水,喝之前也模仿他们,扯一棵长叶叶的小草,打上一个结,放到水井里,据说这草结是给水井菩萨的买水钱,因为你喝了他的山泉水,当然就应该付给水井菩萨钱了。
平时村里的老辈子摆龙门阵,也一再地告诫我们:不管哪个水井里的鱼、虾、螃蟹、青蛙之类的,都是水井菩萨喂的,不能捉。捉了,水井里的菩萨会找你麻烦。特别是那些青蛙、螃蟹,是菩薩喂的狗、貓、雞之類的,你更是不能去捉它的,要不然你会生病,肚子会痛的。
我當時心里在想:也许这青蛙它大概属于水井菩萨的宠物之类的吧,那是不能冒犯的。大人們又說天上的那五彩的“杠”(就是我們現在日常我們看到的“虹”)是螃蟹在水井了用大鉗子(也就是鼇)夾上一棵草,肚皮朝天躺在水井裏,天上就會出現“杠”。“杠”就是民间所说的‘虹’’,传说它是要喝人血的,據說一個婦女在出“杠”時去水井邊洗衣服,結果被“杠”舔了一下,回家去就馬上面黃肌瘦,病了好久。我經常一個人到水井邊看,但都沒有看見螃蟹夾著一棵草翻身睡在那裏。从此我对这树藤环绕、苫蔽成荫的水井有了不可名状的敬畏。当然那些傳說免不了有撩得我心痒痒的,撩起我的无限的遐想。
我也还记得外婆家的村头三岔路口有一个大水井,这水井一年四季清泉长流,游鱼嬉水。不管是绵绵雨季,还是山洪暴发,不管是连连酷暑,还是漫漫长冬,从不见井水混浊,也不见井水溢出,更不见井水枯竭。夏天井水透骨冰涼,浸人心脾。冬天井水咕咕冒出的热气几乎把整个水井笼罩。使整个水井特别温暖宜人。
水井边上的几棵大柏树都是上几百年上千年的。最大的一棵三个大人牵手合抱不过来,他們稱它為落帽樹,因為如果你戴帽子在樹下看樹巔,帽子會掉下來。据外婆说她太的太小时候时,就看到这棵树就是这么大的,它大慨应该有上千年的历史了吧。它疤痕重重,岁月在它身上留下了无数的印记,村子的兴衰史仿佛深深地嵌在它的皱纹里。它挺拔苍劲,威风凛凛、庄严肃穆,遮天蔽日。它矗立在那里,像托天的壮士,像刚健的老人,像遒勁的蒼龍,像沉思的智者。如果你戴着帽子在树下仰视,帽子掉了而不见其巅,所以当地人称其为“脱帽树”。夏天烈日炎炎,暑气逼人,但一走到大树下,就觉得凉风徐徐,心旷神怡。久之,反而使人感到有几分寒意。
一年四季,在大柏树的硕大遒劲的树干上,几乎都是披红带彩,煞是好看,原来是它的那些“干崽”、“干女”们孝顺它的礼物,可是谁也不知道它到底有多少干崽干女。(据说毛主席也拜一座石头为干爹,所以毛主席的小名又叫“石三伢子”)。树下有一个用几块石板砌成的小土地庙,里面坐着面色和善、笑意可掬的土地公公和土地婆婆。
庙虽简陋,但土地公公和土地婆婆忠於職守,保一方平安。因此這裏一年四季香烟缭绕,烛火闪烁,特别是夜间从这里过,给人一种不可捉摸的神奇和安详,给人一种不可名状的安全感(据说鬼撵人是不敢过土地庙的)。
每逢过农历的眾多的节气,这里可以说是热闹极了,树下很多是来自周边乡村“牵衣”、“顿足”、“拦道”的村民,他们是你来我往,争着祭祀土地公公、土地婆婆和土地菩萨。一時間这里是人声鼎沸,炮竹声声,嗩呐陣陣。祭祀品种繁多,琳琅满目……。
不知是在一天,也不知是那一年, 我该读书了,妈妈带信來要我回城读书了。虽然我是万分不情愿,躲到大水井边好久,但还是被她们“连哄带骗”带回了城里,我从而开始了枯燥無味的学生生涯。
那些年的岁月是相当浮躁的,课堂是浮躁的,我们读书也是浮躁的。我读的书多半是惊天地、动日月的。
      那些诗歌有什么“我就是玉皇,我就是龙王,喝令三山五岳开道,我来了”。什么“责令李白改诗句,黄河之水手中来”;什么“石油工人一声吼,地球也要抖三抖”。 人好像主宰了一切,包括了大自然、大宇宙。
在以后的岁月里,我在外婆的呵护的中梦幻中醒了。水井菩萨、水井里的青蛙、螃蟹、小魚、小蝦、土地庙,大柏树、土地公公、土地婆婆、外婆家的田野、三步跳,渐渐的在我脑子里淡去了。
十五岁那年,“读”了两年初中就算毕业但没有发毕业证的我,也和其他哥哥姐姐一样,下乡当了知青。
在一种可怜的、盲目的狂热和浮躁的驱使下,我们怀着“征服自然”、“改造自然”、“人定胜天”的决心、信心和勇氣,向生我养我的大自然“宣战”。我和許多的年輕人一樣,开始了“让高山低头,让大河让道”的伟大“创举”。
也不知道我们砍了多少树,修了多少水库,也开了多少荒,造了多少田,种了多少双季稻,但不知怎么的,我们生产队队却越干越穷,越干日子越难过,当时我们队一个全劳力,每天只能挣三角几分钱,然而我们生产队在本公社收入却还是最高的—五角一分錢,我們村的許多農民,一年累到頭,還是虧帳的。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终于有一天,我们有些醒悟了,我为当年的天真、幼稚好笑和后悔:哎,我们做了许多啼笑皆非、哭笑不得的事,我们不知我們已经犯了多少“天条”啊?
我们只知道向大自然索取,而没有想到给大自然以感恩的回报。其实我们在大自然面前,我们是多么的苍白和无知,尽管我们曾经是那么的狂妄。
又是好多年过去了,当我再回到外婆家祭坟时,看到的是家家都有了自来水,村头的那些大柏树、大枫树、落钩树、大水井、土地庙已经无影无踪,一条大柏油路横贯东西,在烈日的照射下,柏油路路面热浪逼人,冒出阵阵呛人的的油气、让人窒息……。
曾经保佑我们长大的土地公公、土地婆婆、水井菩萨啊,您們在哪里呀……?
我的那些小螃蟹、小蝌蚪、小青蛙、小井鱼朋友啊,您們在哪里呀……?
熱天那透骨涼、冬天熱乎乎的水井,你們在哪里呀……?
老外婆、老外公,您們又在哪里……?
童年的我啊去了哪里?我的童年啊又去了哪里?童年的小夥伴们,你們又去了哪里啊,童年的我的记忆又在哪里……?
      一切都远去了,一切都消失了,一切都封尘了,只有那残存的记忆里可以的勉强回忆里。
时间隧道、空间隧道,你们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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